被林小俊當眾責問,鄭發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垂著眼皮淡淡地道:“林總,這裡是現場直播,請注意你的言辭,我一切按程序辦事。” 林小俊張張嘴,一時啞口無言,不過很快憤怒地漲紅臉,沉聲道:“鄭主任,你沒看到我剛才準備舉牌麼?” 事先不僅找人打了招呼,還喂了不少料,本以為這件事十拿九穩,沒想到被鄭發子擺了一道,這讓他憋氣又窩火。 林小俊還要發火,卻被唐逸拉住了,唐逸勸道:“林少,小不忍則亂大謀,就算他拿了地,也是隻燙手山芋。” 畢竟是在哈弗喝過洋墨水的,林小俊也不笨,立刻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心道也是,就算葉重拿了地,到時候,嘿嘿,隻要小小的玩幾招,就能讓他血本無歸……想到這裡,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來是買賣雙方簽約,本來他是想扔給江若詩,但必須要法人代表簽,隻好走上台。 一號公館還隻是計劃之中,不過已經注冊,葉重目前是法人代表也是唯一的員工,等於是個光杆司令。 “恭喜葉先生,花了五百多億買塊地,要小心看好哦,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經過葉重身邊的到時候,林小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多謝林少提醒,”葉重哈哈一笑,再次伸手揉亂林大少的發型,貌似很親熱的樣子。 “我擦,你……”鬱悶的林小俊,這回真是想殺人了。 這時葉重轉向一邊的唐逸,淡淡一笑:“沒了牙齒的狗,想咬人也咬不動了吧。” 唐逸冷漠地回了一句:“小人得誌!現在爬得越高,將來會摔得越重死得越慘!” “哈哈,摔下來之前,我保證先拉泡屎砸死你!”葉重輕蔑地撇了撇嘴。 唐逸氣得臉色鐵青,半晌說不出話來,拳頭捏得發白,要不是這是公眾場合,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葉重像上級對下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台上。 數百億的大單,簽約儀式搞得還是很隆重的,葉重雖然厭煩這種瑣事,但鞍前馬後的幾位禮儀小姐身材不錯,又高又白,沒事就瞅兩眼,倒不覺得悶。 足足一個半小時,才把相關手續初步搞定,後續當然還有更多的事情,千頭萬緒,不過葉重都交給江若詩了,他可沒空跟著再折騰。 上了車,他倆剛離開,後麵一輛悍馬悄然跟上去。 開車的是唐逸,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有妒忌,又有仇恨,如果不是葉重,他現在依然是一呼百應的燕京第一公子,但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最讓他無法容忍的是,被他視若珍寶的未婚妻都被奪走,這個仇恨永遠無法化解,隻能鮮血和生命來了結。 不久,幻影緩緩開進金秋 開進金秋園,這個地方不經許可是進不去的,唐逸臉上浮起一絲苦澀,怨毒地看了最後一眼,然後咬咬牙,猛踩油門離開。 葉重看到江若詩的目光從後視上掠過,淡淡一笑:“他現在已經快要瘋了吧,想讓其滅亡,先讓其瘋狂。” “葉重,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江若詩有些驚訝地看看他。 葉重深深注視她的眼睛,忽而哈哈大笑起來,“隻是有感而發而已,沒什麼,我還沒好好欣賞過金秋園。”說著跳下車,大步往前走去。 那邊一叢樹籬間,緩緩轉出一個拄著拐棍的老者,精氣神十足,絲毫沒有那種老人身上常見的暮氣。 “江老爺子,我來看你啦。”葉重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好、好、好!”江老爺子笑眯眯地連說三聲好,然後目光落在稍後走來的江若詩身上,似乎在琢磨什麼。 “爺爺——”江若詩快走到他麵前時放慢腳步,一張吹可彈破的俏臉爬上兩朵紅暈。 江老爺子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點了點頭,灑然一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看不懂,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到了這一步,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不過——”說著麵色一正,深深看了葉重一眼,“葉小子,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他說完就沿著湖岸往前走,此刻春風和熙,湖麵上波光瀲灩,倒是頗為令人心曠神怡,葉重一手虛扶,跟在一旁。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我們這些老家夥都老了,”老爺子歎了口氣,“老段這一走,也算是為我們開了個頭。” 葉重嗬嗬一笑:“老爺子您健朗著呢,還能為國家多做幾十年貢獻,您可不能泄氣。” 江老爺子仿佛沒聽到,停下來目光凝視湖麵,良久再次一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世界日新月異,還是老首長看得透徹,世界是我們的,但終究還是你們的。” 說著一頓,充滿睿智的目光盯著葉重,淡淡一笑:“鋼過硬則易折,有了彈性,才能進退自如啊。” 葉重聽他話中有話,也是心神一凜,琢磨片刻,點點頭:“老爺子,你說的我能明白,但有一點我不能認同。” “哦?”江老爺子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他。 葉重回頭看了江若詩一眼,她落後五六步,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蛋上帶著紅暈,說不出的嬌豔動人。曾經那個高不可攀的女王,此刻卻是透著一股小女兒態。 嗬嗬一笑道:“老爺子,樹欲靜而風不止,一味妥協,有些人隻怕更得寸進尺呢。” “嗯!”江老爺子點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風能止麼?如果根深葉茂,又何懼風雨?” 葉重苦笑:“老爺子,根深葉茂是需要時間的,而且要有足夠的營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