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臨風和姬千雪正在趕路,說是趕路,卻並沒有明確的目標。茫茫東陵,要去哪裡找那顆消失了整整兩百年的東靈珠呢?臨風不時拿眼瞥瞥身旁那個正一門心思吃點心的千雪:就這個傻乎乎的黃毛丫頭,真的是雲姑口中那個有著神秘力量的神鬼之女麼?可是左看右看倒真是瞧不出來。再則,若她真是厲殘痕和藍冰芷的女兒……白衣巫司眸中忽閃過一絲異樣:說起來厲殘痕是他的滅門仇敵。父債女償,姬千雪也算是他的仇人。可,穆臨風又偷偷瞄了一眼姬千雪,其實她才是當年神女鬼首兩人之爭最大的受害者吧。父母反目引得東陵大亂,已是可憐至極,一切罪惡她又何辜?此時千雪的嘴被點心塞得鼓鼓的,但眼睛也沒閒著,很快便發現了臨風的舉動:“乾嘛一直偷看我?”這丫頭真是該聰明時糊塗,不該聰明時比誰都聰明。臨風瞪她一眼:“誰看你了?孔雀開屏,自作多情。”姬千雪吞下最後一口點心,叉腰蹦到穆臨風麵前:“你不安好心。哼,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老實交代!”穆臨風用扇骨輕點她的腦袋:“我說……神女大小姐,你都快吃光我半個月的口糧了,居然還說我不安好心。再說了,你我之間有熟到需要老實交代的地步麼?”這麼說起來千雪到底是理虧,於是一邊還是蠻不講理地朝他“哼”了一聲,一邊回頭嚼她的小點心繼續趕路。臨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趕上去問她:“千雪,你可還記得那天是誰從客棧擄走了你?”千雪嚼著嘴裡的吃食,鼓著嘴心不在焉地回答:“彆說什麼擄走不擄走的,多難聽。”臨風的目光一亮:“這麼說,你認識擄走你那個的人?”“你煩不煩!”千雪飛快地吞下吃的,真的對他生氣,“我都說了夜大哥那不是擄走我!”“夜大哥……”穆臨風笑著重複這三個字,這小丫頭的嘴風不夠緊,“就是你無數次提到的那個夜天陌?”姬千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但顯然現在無論做什麼都於事無補,隻要歎了口氣耷拉起腦袋,末了還不忘向穆臨風求求情:“阿風,你就不要再追究了。夜大哥什麼也沒對我做,那什麼都不關他的事。”“你倒是說得輕巧,不關他的事?那你的傷是怎麼回事?他擄走你的那天我分明感覺到了鬼氣,莫非那個夜天陌就是鬼族的人?姬千雪,彆的我都可以容你讓你,唯獨這件事情不能馬虎。”千雪沒料到穆臨風會如此在意此事,然而,她氣惱:“隨你怎麼說都好,夜大哥就不是壞人!他是個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大好人!”臨風差點氣結,這個丫頭平時挺機靈,怎麼關鍵時刻總是不辨是非:“好,他是好人是吧?那你倒是說說你的傷是怎麼回事?怎麼被他帶走一趟就被傷成這樣了?” “我……我不知道。”這當然是敷衍,那切膚之痛,那一隻似乎深入胸膛啃噬她心臟的手,她絕對不會相信是夜天陌所為。不,絕對不是他。但一切還隻是穆臨風的猜測,他知道在找到證據之前怎麼也說服不了眼前這個認死理的丫頭了。隻好暫時作罷:“算了,我懶得跟你爭,隻是你記住我的話——離那個姓夜的家夥遠點,聽清楚了沒有?”姬千雪也隻得暫時服個軟,輕輕地“哦”了一聲。沒想到穆臨風這家夥平日裡沒個正經最近又對他她言聽計從,可發起火來還真有一股子懾人的威嚴,讓人不得不屈服於他。突然——天色瞬間暗淡下來,似乎無數隻翅膀遮住了青天白日,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無比。穆臨風扇中長劍飛出,另一隻手將千雪護在身後。邪氣!是那日客棧所遇的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