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醫院正相逢之小寒﹒病(1 / 1)

熱烈如生 南北 620 1209 字 1個月前

今年北京的冬天下了好幾場大雪,胖乎乎的雪團時而快、時而慢,最後洋洋灑灑地飄落到地上。帶著心情沉重,肖沐言和張靜涵搭地鐵回了學校。為了去醫院,一直沒來得及吃東西,倆人提前在中關村附近下站,在南門附近找了一家燒烤店,吃晚飯。看著麵前的烤羊肉串、包漿豆腐、烤豬蹄,肖沐言心想,這是有多不怕死,居然還吃致癌的燒烤。這一刻她覺得有些很孤單。她想,假如有在意的人陪在身邊的話,是不是選擇會有更多?不過,她從來沒有矯情地在意過年少離家,家人沒有陪在身邊,亦或是這麼多年沒有找個男朋友陪。離開後又拐去水果超市,走走停停逛了好一會兒,肖沐言買了倆楊桃。回到辦公室後突然接到一個外地號碼的電話。鬨了一個烏龍,才知道原以為付了帳的晚飯居然並沒有結賬成功。肖沐言赧然,十分歉疚地道歉。“您加我一下微信,您將180+轉給我,我給您掃碼支付一下,您看行不行。”店小二提了一個建議。“好的。可以。”“請問這個手機號是您的微信嗎?”服務員問。“是的,可以直接加。”肖沐言一隻手舉著電話,另一隻手無措尷尬地在空中胡亂比劃,“非常、非常抱歉啊,當時點了付款,可能沒有支付成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默默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社交能力為零呀?不然怎麼連請人吃飯付賬的事情都做不好呢?“師姐姐,怎麼了?”靜涵將圖圖放出來溜,一邊給它喂食,一邊給它清理鳥籠。“沒事兒。”肖沐言隨意答了幾句,她想留點顏麵。拉出鍵盤打開網頁,輸入“K大腫瘤醫院”,不知不覺,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顯示為晚上十點半。將鍵盤推回原位,看了一眼還在磨磨唧唧給圖圖準備零嘴的靜涵,“很晚了,靜涵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好。”“……”騎著搖搖晃晃快要散架的自行車,感受劃過耳邊的微風,十分倦疲地數著一個又一個越過去的路燈,明亮的燈光在肖沐言的眼裡卻模糊成了一片。—— ——睡不安穩,早早起了床,無思無想慢吞吞地收拾單子,肖沐言背上粉色的大書包出了家門。剛推開樓門,寒氣便撲麵而來。她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最後才抬起頭繼續往外走去。公交車,是非常費時的交通工具,但它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優點:孤獨的人坐在公交車上愈加讓人孤獨,卻讓孤獨的人看見路上的風景和希望,亦愈加讓人融入世間的煙火。她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兒。昨天,和張靜涵一起穿過擠滿神色各異舉著手機掃碼,複又低頭錄入信息的的人海,再穿過行走匆匆的內人海才走到影像科的膠片打印區。 她剛想拿打印出的穿刺報告,卻被張靜涵搶走。“姐姐,你都不好奇報告結果嘛?還在關心膠片的事情。” 張靜涵問。正準備將已打印完成的膠片放進專門文件袋的肖沐言聽完頓了頓,她已然聽明白了結果,那一刻再沒有萬一參雜。“既然結果已定,我關不關心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所以又何必呢。”她淡淡地回道。拿過張靜涵手裡的穿刺報告,一起裝進文件袋,在醫院門口掃了共享單車,按預約拐去了西院見大夫。西院入口安排了一個防疫護士,她守在安檢通道,讓每個來訪者掃碼、過安檢進入。出入總院乳腺預防中心門診,她總覺得診室前的護士的麵孔十分熟悉,卻怎麼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突然有一天恍然想起,她是她在西院最先見到的那張臉龐。取號、報到後,肖沐言候在診室外。視野裡滿是神色各異的等候者,耳邊也淨是討論病情的病人和她們的家屬,有的兒女陪著,有的愛人陪著,有的是閨蜜陪著…“請xx號xxx到診室xx就診”聽到名字後,肖沐言拿出報告,背起書包進入診室,“王大夫,您好。這是穿刺報告。”“確診了,乳腺癌。”王立澤神情平淡,平白直接開口,似乎一點不好奇,隨後淡淡地看了眼肖沐言,接過她遞過去的報告,隨意掃了眼,立馬轉回視線,在他的電腦上看其他資料。她不好奇他為什麼如此快就下結論,畢竟醫生是可以最先知道病理結果,也許她還未進診室時,他便在腦子裡構思用什麼藥,有什麼治療過程了。也許是肖沐言過於平靜的狀態,王立澤還是不由特意轉過頭看了眼她。他從她的臉上看不住任何表情,繼續手上動作,不一會兒打印機的響聲響了起來,一摞一摞A5大小的單子吐了出來。檢查、抽血、住院的單子分門彆類分開,王立澤一份一份地遞給肖沐言。看她突然完全沒有重視起的茫然神情,王立澤停了停,不由換了語氣,“住院的事兒今天辦不了,明天這個時候再來趟,然後到最旁邊的房間問一下住院的事情…”她能感覺到他還有話想說,也知道他在看她,她不是不知道她已經被定義了,隻是那一刻她不需要安慰,也不知道她可以說什麼,或者問什麼,她甚至在心裡做下:治不好,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卻在聽到他帶上了溫和的叮囑後,悄悄變了心態。接過王立澤手裡的最後一份單子,順著他的手望向籠罩在光亮裡的側臉,散在鋪著藍色床墊的病**的陽光,最後折射進入肖沐言的眼裡,明明那樣溫柔的陽光,最後卻還是晃傷了她的明媚。“放化療可以申請特病,”王立澤補充了一句,“找大夫簽字,具體的去一樓問醫保處吧。”說完,他還是特意看了看肖沐言。她沒有看向他,但是她知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她。肖沐言轉過頭看向他的眼睛,他卻將頭轉開了。她猜想,他肯定以為學生樣的她仍沒有接受確診的結果,依舊處於不知所措的階段,所以他以為她還在難過。但王立澤不知道的是,肖沐言不說話,平淡的表情,隻是因為她在想怎麼惹最少的麻煩,然後活下來,以及接下來如何麵對未來的人生。回過神後,肖沐言一邊收起單子,一邊悄悄打量王立澤。她想起大四那年喜歡上178個子的學長,白白胖胖的樣子,但其實並不胖。那次她去中科大參加夏令營,晚上聽報告時,她猶豫思考了許久,最後邀他散步。兩人走在夜色裡,為了給人讓路,情急之下她的手臂不小心碰上了他的手臂。或許因為在空調會議室呆了許久,明明炎熱的夏熱,肖沐言卻四肢發涼,冰涼的手臂碰上溫熱的手臂,不知誰涼爽了誰,誰又溫熱了誰?在那裡,她勇敢地表達了她對他的在意,可惜他不喜歡她。努力了許久,終於遺忘了過去,包括那晚夜色下手臂間的溫熱。如此努力地生活和學習為什麼連生命都要與她開如此大的玩笑呢?她想,愛情注定與她無緣了。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