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辦理高峰期,住院大廳排了很長的隊伍。肖沐言無聊地四處打量,正排著隊,被一個戴著帽子的大姐搭訕。大姐的視線往她的胸口看去,又試探性地詢問:“是乳腺癌?”“是。乳腺。”肖沐言有些啞口無言,也許她的樣子確實容易被人猜到是乳腺的問題。閒聊幾句中,她知道大姐是範趙青組的病人,這次住院是準備手術了。倆人說了幾句話便走散了,看向沒入人海的陌生人,肖沐言在心裡默默祝福她手術好運。在辦理住院手續時,肖沐言一邊填寫單子,一邊注意顯示屏名字,突然接到了暖神的微信,那一刻覺得內心是溫暖的,因為有人知道她要住院了。後來,有病友問她時,她也儘己所能播撒她的善意,隻因她也收到過彆人的善意。20220210 13:20暖神:“你今天住院了吧?哪個醫生給辦的呀?”肖沐言:“對,今天住院。又給改成了下午,還在辦理手續呢。隻聽到聲音未見其人。”暖神:“可能是王文君/祁檬給你辦。之前是這倆。”肖沐言:“是個男的。祁檬是不是女的?”暖神:“嗯嗯,女的。”肖沐言:“嗯嗯。”辦理完住院手續,肖沐言推著行李箱上到二樓試探性地敲門。“您好。接到通知讓我住院。”“您稍等。”女執勤應完,把門關上便離開找護士。看到被關上的門禁門,不由眨了眨眼睛,歎了一口氣走到一旁等待。查了各種防疫文件,她住在了三人間,1病房3床。肖沐言推著箱子進入病房,迎麵看到的是一個紅頭發女士,接著又看到了兩個光著頭、掛著引流瓶的阿姨,她們已手術完。她正想要不要打招呼時,領她進病房的護士來找她,遞了一身病服給她。“換好病服後,立馬出來量身高測體重。”護士交代肖沐言。“好。”看到護士走遠,肖沐言顧不上打招呼,拉開行李箱將東西放在**後,拉過窗簾換下自己的衣服。她記得被找了好幾次,填了一些資料,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訂餐隻能定後一天的,也就是你等一下就要定明天的餐。具體操作看門上貼的圖片。”護士指了指貼在門上的訂餐指南,又補充了一句,“晚飯,可以打下麵的電話定盒飯。但是不能自己選。”3床靠近陽台,門就在旁邊,肖沐言湊過去快速看了眼:“好的。”“你明天要抽血,晚上早點吃,8點後就不要吃東西了。” 護士又特彆叮囑她。“好的。”將東西擺在合適的位置,拿出晚上要用的東西,肖沐言趕緊打開電腦處理老板說著急要的文檔。趴在**處理完《項目技術指標》,肖沐言看到床頭貼了紙條,護理二級、管床醫生——“汪幸/王立澤”。 但是,第一天他們卻沒有找過她。睡睡醒醒中挨過十二點,淩晨五點多護士給肖沐言抽了幾管血。七點多歐陽燾帶隊開始查房,後麵跟了六、七個大大小小的大夫,還有幾個護士…盛大的氣勢。歐陽燾走到肖沐言的床前,看了眼手上的單子,念了聲名字,“肖沐言。”“是的。”肖沐言眨了下眼積極應到。“你要新輔助。”“好的。”歐陽燾抬起頭看了眼肖沐言,她是房間裡的最後一個床位,發現她沒有要詢問後,立刻就離開了病房。遠去的大隊伍,肖沐言愣愣地眨了幾下眼睛,忍不住皺了皺鼻子。2床阿姨緩慢地坐到凳子上,見到肖沐言一副詫異又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由跟她解釋到,“丫頭放心,等一下會有負責你的大夫來找你要片子和其他資料。查完房後,他們會一起開個會,討論你的化療方案。”阿姨做了全切手術,病服上掛了兩個引流瓶。淋巴清掃過的胳膊又用專用醫用吊帶吊著,行動十分不便,任何一個稍大點的動作就有可能扯動好不容易愈合點的傷口。看到阿姨要喝水,肖沐言趕緊走過去,給她拿過去。等她喝完,再替阿姨把水杯放好,愣愣地點頭,“哦,這樣啊。”疫情原因,除非年紀很大無法自理的病人,否則均不允許家屬陪床。阿姨年紀比肖母年紀還大些,阿姨女兒因為是家屬原因,在醫生查房前,和護工一起出病房外等,等醫生查完房後,才能再次回到病房。而這顯得過於不和情理,尤其是嚴寒的冬天。知道大夫會主動找她,肖沐言坐在床邊一邊發呆,一邊數時間,不一會兒一個大夫突然推開病房,疾步向她走去。“肖沐言,你的片子在哪兒?”很好聽的聲音,也很像上次那個王醫生的聲音。聽到房門被推開時,肖沐言從凳子上站起了身,她喜歡聽廣播劇,跟貓耳FM裡的她常聽的幾個男主音很像,也是她喜歡的聲音。偏過頭,一個外穿白大褂,下麵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醫生問她,“噢,稍等一下。”越過大夫,肖沐言打開1床旁邊的衣櫃,一袋一袋拿出,遞給他。挑片子的工作明顯隻能一個人做,她靜靜地看向已經低下頭挑片子的人,不由歪過頭看向他的側顏,濃眉杏眼,黑發濃密,卻隻留了個寸頭。十分明智的做法。發型得時時做,寸頭卻乾淨又利落,隻要這個男人適合寸頭。不由自主地停下所有動作,肖沐言倚在衣櫥門上隻顧著看他認真挑片子的樣子,修長的手指穿過一袋又一袋鵝黃色的袋子,時不時查閱片子內容…假如她沒有生病就好了。最後他挑走了鉬靶、核磁和乳腺增強CT。目送他離開後,肖沐言歎了一口氣,又在心底苦笑了下。暖神跟她說了很多關於王立澤的事兒,但是這卻是她第二次見他。而他真的很像那個她之前喜歡過的人,一個讓人捉不住感覺的人。她一向不太認人,卻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一眼就認出了他?這一刻多麼希望她並不知道他是誰。她想,假如不知道的話,應該還能去渴望知道他是誰吧?未拿走的片子剛放回衣櫃,又聽到推門的聲音響了起來。肖沐言下意識扭過頭,視線和來人的視線對個正著,剛剛出去的王立澤又推開病房門。“還有一個片子沒拿。”他說。二話沒說,肖沐言把整理好的片子又重新拿了出來,遞給他,王立澤突然抬起頭突突看了她一眼。先前已經拿走了大半的片子,這次倒是很快找到要的片子。將剩下的片子收攏好,輕輕遞到肖沐言手裡,然後再次快速出了病房…醫生都一樣,自有自己的特質,來去匆匆,總有很多工作要忙的樣子。慢悠悠地關上衣櫃門,肖沐言直愣愣地站在門口,遠遠往門外看去,笑了笑,不由又搖了搖頭。有些底線碰不得,但她至今記得王立澤來來回回的身影,讓她知道她生病了後,她的主治醫生在認真救命。肖沐言不愛出外麵走動,一天到晚隻縮在病房裡。她拿出新買不久的go2,看老友記。當初為練口語,肖沐言特地下載了美式發音的全季《老友記》和倫敦腔的全季《唐頓莊園》。趴在**看了好幾集老友記,肖沐言沉浸在劇情裡,忍不住笑出了聲。2床阿姨言辭裡總說肖沐言還是孩子,好似不知道化療的痛苦,甚至還有心情翹著小jiojio看電視劇。聽到阿姨的話,肖沐言沒有開口解釋,她是不知道化療的痛苦,但她隻是想在還未化療前假裝自己還是健康的人,可以過健康時的她可能在過的生活。不一會兒,一個護士進病房找她,遞了幾張單子給她,“肖沐言,你等一下還需要做幾個檢查。等一下有人會來帶你一起去。”“好。”接過單子,快速看了眼單子上的內容,肖沐言問,“對了,這個超聲室是指乳腺門診的那個超聲室嗎?假如是的話,我認識,自己可以去。”“對。你認識的話,自己去也行。”護士說。點點頭,肖沐言嗯了聲,拿出羽絨服、換了鞋,拿上檢查單徑直出了住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