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針紮在左手背上,肖沐言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冰冷的藥物,一點又一點緩慢流入她的血管,又衝入她的腦海、心臟和全身各處。聽到身上的血液汩汩往外流淌的聲音,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直麵死亡過程——如此巨毒無比的東西,她居然主動允許它們流進她的身體。她想假如她早點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假如已經發現後不拖延,更加不百度治病,假如多了解一些健康的知識的話,她是不是依舊是健康之,做一個普通人是大部分人最幸運的事。用右手遮住眼睛,肖沐言不想眼淚被人瞧見。護士卡好點進病房,正好紅色的**全部輸完,拔了針管,護士又查看了監護器,確定沒有大問題後就出去了。肖沐言躺在**,被各種儀器纏住,漸漸感覺全身血脈忍不住要噴張炸開似的,和藥物掙紮中總算是睡了過去。閉上眼的那一刻,她想,睡著是當下她所能讓她忽視或者減輕不適感的唯一方法了。等她醒來時,手機上有了暖神和白神的微信回複,她挑了暖神的信息先看了起來。***暖神*肖沐言:“暖神,我問個問題,保護卵巢的針得2周後才能化療,你覺得我應該現在化療還是等2周後化療呢?”暖神:“ 這個能你自己決定嘛?他們沒讓你現在就化療嗎?”肖沐言:“ 嗯,讓我自己決定。”暖神:“ 我覺得這個還是得自己決定。也可以問下兔子。有利有弊吧。你把利弊衡量一下,還是得自己決定,我也隻能跟你說利弊。”肖沐言:“是呀,他們也是這麼說。”暖神:“唉,他們應該在入院前就打,沒辦法。”肖沐言:“他們也沒找我,我也是沒問。”暖神:“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直接化療,命重要,孩子還可以領養啥的。沒有孩子活得還更開心,省錢了。”肖沐言:“哈哈。”暖神:“誰跟你談的呀?”肖沐言:“祁檬。”暖神:“這些人都沒啥同理心,祁檬這人問題也很大,你彆讓她給你做手術。”肖沐言:“止吐藥我可以不讓他們開不?”暖神:“可以是可以,但是反應會很大吧。你說那個意美吧?三粒藥,自費肖沐言:“嗯嗯,自費。開了。列的是白蛋白。”暖神:“兔子以為你沒有生育需求了,所以說沒關係。其實還是有關係。但你衡量一下。”肖沐言:“啥?”暖神:“卵巢保護。你現在用白蛋白了是吧?方案是啥?可能他們更新了一波方案。這個針其實卵巢保護效果也一般,也不能保證之後就一定可以生育,這個祁檬跟你說了嗎?”肖沐言:“說了。是ddEc。”暖神:“更好的辦法其實是冷凍卵子,但現在不太來得及。” 肖沐言:“我也明白,早就想,隻是國內也不允許。國外的又太貴。”暖神:“因為乳腺癌應該是可以的。這個原因目前有的醫院可以做。不過過去就過去了,保命要緊。這個他打促排是會耽誤化療,耽誤個幾天不要緊,耽誤個十來天這樣子,嗯,不是很…但是受孕的成功率上麵,比這個打針的要好一點,因為三陰性的乳腺癌一般化療還是比較強的,環磷酰胺呀,這些藥都是毒性大的,尤其是環磷酰胺,對這個卵巢傷害是比較大的。那麼你再怎麼打保護卵巢的針,它也不如冷凍的卵子,其實冷凍卵子成功率也不是特彆可現,現在就沒有哪一個成功率很高的那種,反正就是冷凍的,應該比打針好點,打針比不打的好點。”肖沐言:“嗯嗯,已輸液完了。”暖神:“嗯嗯。你還是吃上意美吧。不然可能會更難受。”肖沐言:“吃上了。”回完暖神的消息,肖沐言不由發起了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看白神的微信。***白神*白神:“化吧,保命要緊。”肖沐言:“嗯嗯,已輸液完。暫時沒啥感覺,暖神說我天賦異稟。”白神:“未來兩三天估計得仔細注意了。”肖沐言:“嗯嗯,好。”輸完液,手指也被監視器的線纏住,肖沐言根本動彈不得,整個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身上的線困住,覺得彆扭不適,情緒狀態非常差。不屈折騰了一會兒,疲倦感再次襲來,肖沐言不知不覺中又睡了過去,醒來提示又有暖神的新消息。***暖神*暖神:“你對側腋窩做了前哨了嘛?”肖沐言:“沒有。核磁共振顯示左側有,且侵犯了肺淺層。另外側沒有。”暖神:“腫塊侵犯嗎?不是轉移吧?還好你先化療了,不能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肖沐言:“沒啥感覺。打完了。”暖神:“嗯嗯,希望接下來也沒啥感覺。”肖沐言:“就說有侵犯。晚2周可能就轉移了。”暖神:嗯,彆等了。”肖沐言:“是的,直接化療了,管不了那麼多。等到門診了,我讓王立澤手術,怕了祁檬。化療完卡培他濱我要吃不?”暖神:“要。但不是化療完。K大腫這邊不會給開,得自己找彆的地方開,一定要吃。”肖沐言:“嗯,記住了。”暖神:“K大腫內科估計會開。但就比較尷尬。”肖沐言:“也沒讓我測基因。”暖神:“一定要測。可以去找邵兵開。”肖沐言:“好。”暖神:“你下下周一去吧。下周一掛號。問了祁檬基因檢測了嗎?”肖沐言:“忘了。當時隻顧糾結該不該直接化療了。嗯嗯。”暖神:“那還好。王立澤問你你就說住院忘問了。自己害怕等不及,就去測了。”肖沐言:“為啥?哦哦,明白。我準備開始掉頭發了。原本就掉的多。”暖神:“現在還好。其實挺快的,密集化療四個多月。但接下來都是在K大腫總院化太辛苦了,什麼癌都能見到。”肖沐言:“他們給算了5個月。是呀。”暖神:“到不了五個月。8+12,二十周。”肖沐言:“祁檬是護士,還是醫生?”暖神:“醫生,是主治。估計這輩子升不上去了。她這人就有毛病,我問她我媽分型挺好的吧?最好治的那種?她說是,但你們腋下轉移了。他爹的。”肖沐言:“我不太喜歡她。”暖神:“我媽本來就抗拒化療。她特彆想給我媽做手術。跟我媽說自己病人也很多,還說對我媽最上心了,對彆人都沒這麼上心。給我媽心理壓力。”肖沐言:“現在她管我的方案,不會是她給做手術吧!?”暖神:“我媽說要找王立澤,她還不屑,說怎麼找他呀。不會的。她老公是空總門診主任。”肖沐言:“今天超聲也開錯了。”暖神:“嗬嗬。這又讓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媽醫保卡出問題,為了能報銷,需要重新開單子,她說你這還挺麻煩的。他爹的。這不是你的工作嗎。我媽是交了掛號費的。”肖沐言:“不求感同身受,她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暖神:“千萬彆讓她給你手術,她給人門診手術縫的線被乳腺中心b超室醫生笑話。說這是誰縫的呀?這麼難看。結果是祁檬。”肖沐言:“好,記住了。”暖神:“是的,她就是這種,她原來是石景山九中的。高高在上。今天早上查房誰來的?”肖沐言:“歐陽燾。”暖神:“媽呀,他一般周五不來。說啥了。”肖沐言:“見了我一麵,說先化療再手術,化療16次,然後啥也沒有就走了。當時一臉懵。”暖神:“跟沒說一樣。他後麵應該跟著很多人吧。你沒打招呼吧?”肖沐言:“打啥招呼?”暖神:“ddEC-wP。他隻會這一個方案。對於her2陰性的都這麼來。“歐陽主任好”。估計你也說不出來這種話。要我也說不出來。”肖沐言:“是的。沒這麼說。後來祁檬找我談方案,要不是王立澤,祁檬都不提肚皮針的事兒。”暖神:“病房的阿姨嘴都很甜。”肖沐言:“確實。”暖神:“王立澤進去說了一句就走了吧?他要不去估計祁檬都忘了肚皮針。”肖沐言:“是!”暖神:“他們也沒一句安慰的話。就得你提。”肖沐言:“祁檬連我已婚未婚都不清楚。婦科超聲開錯了,白排了那麼久的隊伍,最後讓我回去重開單子。”暖神:“男人太可怕了。她不會還嘲諷你吧。你為什麼今天才做婦科b超。我媽早就做了。”肖沐言:“我回來後跟她們說,撞到糾結化不化療的事兒,祁檬就說不做了……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暖神:“那最後做了嗎?”肖沐言:“這個有啥用嗎?沒有。”暖神:“常規是要做一下。尤其是兩陽一陰的病人。媽呀。那你去找王立澤。”肖沐言:“那我去問問。”暖神:“去護士站。王立澤不在的話就讓護士幫你跟他說一下。”肖沐言:“問了,周一上午做。”暖神:“你臉皮一定要厚,這些醫生都把病人當成行走的腫瘤,不把人當人。王立澤給你開了嗎?”肖沐言:“單子沒給我。不曉得誰給開的。”暖神:“那應該是要給你開的。一般是王立澤開。他資曆最低,但是升得快,副主任了。祁檬還是主治,雖然來得早。”肖沐言:“王添峰還是會做手術。隔壁床阿姨就是王添峰做的。”暖神:“這些都是人精兒,你懂的,很懂人情世故。找關係會給做。歐陽燾也會。肯定找了硬關係。”肖沐言:“她女婿厲害吧。”暖神:“\/吃瓜。”肖沐言:“北京人,有自己的公司吧。阿姨女兒不上班,96年,娃一歲了。”暖神:“哈哈哈哈。那確實厲害。這麼年輕就生娃了。我現在生都來不及了。”肖沐言:“另外一個房間的一個大姐今天手術,歐陽燾給化的線,可樂嗬了。”暖神:“哈哈哈哈哈。不就畫個線嘛。K大腫這邊病人有關係的很多。大使夫人啥的也在這兒治療過。”肖沐言:“我有一個想法,去父留子。”暖神:“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