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澤有早起的習慣,睡到六點多就醒了。身邊的人似乎累壞了,身子蜷成一團,緊緊靠在他身邊睡得很熟,重新長出來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像小朋友的頭發。或許房間裡太熱了,肖沐言的臉蛋有些微微發紅。他就這麼看了她很久。拿過手機回複了幾條微信,王立澤側頭又看了眼她,臉似乎是越來越紅了。王立澤把她的胳膊從被子裡拿出來,過了會兒,她的呼吸開始平緩下來,臉也漸漸恢複了原本的色澤。突然,趙禮铖的消息跳了出來,【上次去見王爺爺,他問我知不知道你和楊澤真談過戀愛的事兒,於是說了嘴你的事兒。王爺爺讓你有空回一趟家。王爺爺…要有心理準備。】早知道會有這麼一遭,否則當時就不會那麼猶豫了。簡單回了嗯字,王立澤放下手機,穿上家居服。等肖沐言醒來的時候,王立澤不在房間裡,外邊也沒有什麼動靜。捂著被子拿過衣服,穿上,慢慢走下床。陽台上,床單已經晾曬好。風有有些大,推開的一扇窗將床單吹得嘩啦啦地響起…她沒有執著,凝結成雨滴的雨總是需要落地的。晚上十點,王立澤開車送肖沐言回家。車依舊停在樓層門口,解了安全帶,王立澤從後座拿過東西,送她到樓門口。他將東西遞給到她的右手邊,示意她用右手提,她接過後,又伸出手拽了拽他的外套。風口處風大,他給她把的衣服拉好,“中秋有什麼安排?”“要去杭州,見見我家小侄女。”拉扯了下他的衣袖,肖沐言略微抱歉地看他,他們本來說好要一起出去走走的。“嗯,知道了。到時候替我帶一份禮物給小家夥。”捏了捏她的臉蛋,突然問到,“什麼時候讓我去杭州見見你父母?”肖沐言愣了愣,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輕聲哦了聲。“你確定不是突然頭腦發熱,才把這麼重要的決定做了?”她仰著頭,看著他,“人在心情最好和最差做的決定最是傷人傷己的。”“頭腦發熱?”王立澤重複她的話。她笑得像是占了很大便宜,“好吧,我知道你圖謀我很久了,非我不可。”“你如何知道的?”他倒像真來了興致。“從你走進我病房開始。”她眯起眼睛,“從你兩次走進病房隻為找到我,你還沒話找話,說了兩次‘你太瘦了’。”“那是因為有個小姑娘,總是趁著早上查房的時候,故意在病房門口徘徊,或是特意坐在門口,讓我想視而不見都不行。”王立澤笑著拍了拍她的額頭,“而且還一直偷看我,被電腦擋住了,還探頭偷看,完全不知道收斂。”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漫延過來,打趣著她,卻不動聲色地承認了自己的留意。 倆人在門口磨蹭了許久,最後還是王立澤讓她趕緊進去,她才磨磨蹭蹭地進了家門。客廳碰到租友,問了起來,“這是出去玩了。”“嗯。王老師回去啦。”放下手裡的東西,肖沐言終於吐了憋了許久的氣。“是啊,班主任每天都要陪著上早自習。”點了點頭,肖沐言嗯了聲,走進廚房將王立澤買的水果放進冰箱。王立澤剛到家就接到了吳女士的電話,不同尋常,吳女士顯得欲言又止。“媽,您有話直說就行。”王立澤說。“小澤,聽小铖說你有女朋友了,你爺爺也知道了,但聽說是你之前的病人,你那是專科醫院呐,你爺爺正生氣著呢…我們實在不想你重蹈覆轍了。”聽完,王立澤許久沒有出聲。“媽,她不是奶奶,她治愈了。而且,如今的我有能力給她專業的照顧。”王立澤像似想起了什麼,笑出了聲,緩緩地說到,“她其實有些像您,有些迷糊,又非常專注。”“……”僅僅因為想起一個人而放肆笑出聲的王立澤,吳女士便知道種子已種下,更紮穩了根,“我們學醫的,有時候會有更多的忌諱,看得明白的時候不多。你爺爺因為你奶奶…怕是你和小姑娘的事阻力不會小的,你可得想好。你爸爸那邊的話,我會跟他說的。”“好的。謝謝媽。”王父能被說服的話,阻力會小許多,王立澤恭敬地道謝,又補充了一句,“中秋我會回去一趟,爺爺那裡,我會親自跟他老人家說。”“…中秋就你一個?”吳女士問。“是。她要回杭州見她小侄女。”“小侄女…”吳女士一聽到這三個字,突然也想被人叫奶奶啦。“……”王立澤突然有些無奈,淡淡地說到,”媽,你已經做了外婆,不要那麼貪心。您早點休息吧。我爸該催了。”“行吧。有什麼需要的及時跟家裡說。對了,聽人說歐陽主任要往上升了,你是不是有機會上一上?”“知道。不過,現在確認不下來。”“好吧,媽不說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王立澤一直是個不用大人多費心的孩子,獨立、自主,尤其現在更加由不得旁人做主。作為一個母親,吳女士也隻能儘己所能,給他需要的支持,她也相信他做的決定是認真又慎重才做下的。孩子的能力比起她隻高不低,上是遲早的事,各有緣法。王立澤回了個嗯字,等吳女士掛了才掛斷電話。掛斷電話後,王立澤想了一些事兒,遲遲沒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