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周瑾堯 我好疼(1 / 1)

臥底 惡女莉莉子 1300 字 1個月前

夏茉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如果她的目光是把鋒利的刀刃,葉誌勇早已被割碎為殘亂的碎片。葉誌勇吃定了她現在手腳被捆綁住,沒有任何反抗還手的能力,他把手中抽至一半的煙搭放在身旁廢舊的木箱邊緣,之後動作不緊不慢地捏住手槍的滑套後端。哢嗒一聲,手槍上膛。與此同時,燃至儘頭的那節長長的煙灰也悄無聲息的跌落在地。“夏茉,黃泉路上替我向你父親帶句話,告訴他,下輩子彆再當好人。”夏茉眼中滿溢著憤怒和悲痛的淚水,她抬起頭怒目而視這個給她前半生帶來不幸的男人,卻在恍惚間窺見窗欞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輪廓。葉誌勇察覺到她忽然頓挫變換的神情,神色緊張慌亂地立馬回轉身體,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砰的一聲槍響,葉誌勇手中的槍摔落,似烈火焚燒般的劇痛沿著手掌上的血洞直抵大腦。他根本來不及去看窗沿處朝他射擊的那人,便腳步踉蹌地急忙俯身撿起摔滑至遠處的手槍,因憤怒和疼痛逼出的咒罵還未脫口,緊接而至的兩聲槍鳴即刻間砰砰響起。葉誌勇兩腿像抽筋剝骨般癱軟,整個人跪坐在原地,中槍後體感上的疼痛達到頂峰,他已經叫喊不出任何聲音去宣泄那股痛意。他的表情極其扭曲,中槍的部位雖並非要害,但手掌和兩腿關節處的血孔卻像擰開了的水龍頭般,不停地向外淌著粘稠的腥血。葉誌勇如同一個斷了線的木偶癱軟在地,口角因大口的吐氣而噴濺出白沫狀的口涎。他看著周瑾堯踹開門板來到夏茉的身邊,看著額角青筋暴起的男人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最後,他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I Will Reture》演唱:Skyr Grey———槍響劃破天空中的雨幕,被雨水澆濕的太陽吐出一聲聲沉悶的歎息漸漸垂落。夏茉有些看不清抱著她的男人,她努力睜開眼睛想要再一次看清他的模樣,但不停抽痛的心口和小腹似鑽咬般的痛意讓她眼前模糊一片。呼嘯的冷風吹過,夏茉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冷意,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放在了一個溫暖的湯池,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水意,但她仍舊清醒的大腦卻堅持著告訴她,那不是湯池裡融融的水波,是周瑾堯的懷抱。夏茉想要衝他笑一笑,她想向這個信守承諾,沒有丟下她不要她的男人說一句我愛你。但身體實在是太疼了,好像是被打開泵閥了一般往外傾瀉著供養生命的原液。她能感覺到男人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也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皺起的眉頭,她想要告訴他自己沒事。但是一張口,卻是一句囫圇的哽咽。她說,周瑾堯,我好疼。 周瑾堯腦中極力繃緊的那根弦啪的一聲斷裂。恍惚間,他仿若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懷裡抱著的女孩也是這樣努力地扯出笑意。女孩的身上也同樣染滿了刺眼的紅。她說,“哥,我好疼。”“周瑾堯,我好疼。”……夏茉覺得奇怪,雨明明已經停了,但卻有水滴在她的唇角,她伸出舌尖去舔,嘗到了一抹淡淡的濕鹹。夢裡的景象雜亂無章。但她卻從房間的裝飾中清楚地分辨出這是她從小生活的那間小屋。透過門板的縫隙,她看到一向溫文儒雅的父親憤怒到滿麵漲紅。“師哥,我好話說儘,今天你給我句準話,這個案子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葉誌勇,這個案子我一定會徹查到底,不論它背後的勢力有多大,你走吧,無論再來幾次我都是這個答案!”“師哥……這件案子背後的人你招惹不起,我勸你再三思,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房門砰的一聲被重重的摔合上。小女孩蹬蹬蹬地跑去抱住父親的腿。她揚起頭,眼神天真無邪,“爸爸,你在生葉叔叔的氣嗎?”……好冷。周圍的聲音好亂,是有人在跑,還有塑膠滾輪在地板上滑動的聲音。周瑾堯……夏茉滾了滾乾澀的喉嚨,想要張口發出聲音,她貪戀他的懷抱,想要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可等到她在視野範圍內去找,去尋時,目光所及之處卻全是刺眼的白色,空無一人。夏茉有些急,她慌忙地想要起身,手臂動作之間,就這樣碰到了一片軟嫩的肌膚。夏茉低頭,看見她的臂彎裡正趴臥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被她的動作驚擾,懷抱裡粉嫩的小團子睜開了烏黑發亮的眼睛,開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嬰兒小巧的嘴巴上下相碰,她聽到對方輕輕地喚了一聲,“媽媽。”夏茉驚訝地捂住了嘴,抱著小嬰兒的手臂開始有些發抖,她想要叫他一聲寶寶,可是喉嚨卻像被膨脹的棉花堵塞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落著,夏茉有些害怕,怕她的動作不知輕重弄疼了他,也怕這是她假想的一個夢境。她好想有一個孩子,和周瑾堯有一個孩子,他們有一個家。夏茉把手臂收緊,微低下頭用沾了淚水的臉頰小心翼翼地觸碰懷裡的小人。“媽媽,彆哭。”小嬰兒伸出雙手貼到她的臉上,軟嫩的小手輕輕柔柔地給她擦拭落個不停的眼淚。“啵”的一聲,懷裡的孩子將嘴巴貼上她的唇側,重重地親了一口。“寶寶終於見到媽媽啦,寶寶的媽媽好漂亮!”夏茉哽咽著,喉嚨口終於發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寶寶……”忽然,懷裡的孩子掙脫了她的懷抱,緊接著,被白色環繞的屋子透進了幾縷亮澤的光。夏茉有些驚慌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把他摟進懷抱,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徑直穿透了他的身體。小嬰兒捂住嘴巴咯咯咯的笑,“媽媽捉不到寶寶。”金黃的光慢慢地變得刺眼了起來,一縷一縷逐漸穿過嬰兒的皮膚,夏茉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她有些急,聲音發著抖地問,“寶寶,你要去哪裡?”小嬰兒有些不舍地趴回到她的肩頭,深深地嗅了嗅母親身上的氣息。他癟了癟小嘴,有些依戀地說著,“爸爸和媽媽都好辛苦,是寶寶來早了。”小嬰兒伸出小手捧著夏茉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後轉過身,之後揮動著蓮藕樣的手臂和她告彆,“媽媽,寶寶還會再回來的,寶寶好喜歡媽媽!”“不!不要走……”夏茉掙紮著撲上前,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阻開,她用力地敲打著那麵摸不到的隱形牆壁,直到手掌開始變得麻木,直到那縷光帶著寶寶隱沒在一片白茫之後。……“孕婦仍在孕早期,身上有明顯磕碰的痕跡,外加情緒受到重大刺激,引起孕婦體內環境失調,促使子宮收縮從而引發流產……”……葛玉芳進來時,周瑾堯正落寞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兩手無力地搭在腿上,腦袋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她從未見過他如此頹喪的模樣。葛玉芳腳步輕緩地走到他的旁邊,斟酌了幾番後開口道,“醫生說夏茉已經脫離了危險。”她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麼,給這個深陷悲痛中的男人一些安慰,但那些無用的場麵話在肚裡轉了幾轉,還是被她咽了下去。葛玉芳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這才發覺周瑾堯的身體有些抖,是痛苦和憤怒這兩種強大的情緒交織後,被極力壓製隱忍的狀態。病房裡很安靜,所以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瑾堯,夏茉沒有事就是萬幸,孩子……孩子還會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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