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願去換衣間就摘了口罩,站在一旁幫她接外套的服務生抬眸看了眼她的臉,神情微微驚訝了片刻。雖說今天老板那幫發小帶來的女伴也都是娛樂圈裡多多少少有點小名氣的,但像祁願這種咖位的,還真是唯一一個。想到這,小服務生又暗戳戳看了祁願一眼。再想想剛剛和她一起來的人,好像是徐家的那位。可……徐家不是和趙家定了婚約的嗎?瞬間,小服務生的臉上多了絲錯愕,但很快就被同情代替,無聲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果然,豪門自有豪門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麵,而女明星,不管多大的咖,也都還是身不由己的。不過,她還是覺得祁願的選擇是明智的。畢竟徐家的那位,無論從身價還是樣貌,都是頂尖的呀,怎麼想都不虧。想到這,小服務生的臉上出現了愁容。哎,她的白馬王子什麼時候能出現呢?一邊哀歎著,一邊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好友發了個微信。【你知道我剛剛看見了誰嗎?】好友那邊,過了片刻回了條信息過來。【誰?】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換衣服的祁願,回了句。【祁願,還是和徐家的那位一起來的呢!】徐氏集團總部,樓下咖啡廳。屋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夜幕如濃墨,將室外渲染出一片黛色,而咖啡廳內,燈光璀璨,亮如白晝。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咖啡廳內靜悄悄,但角落靠窗位置上的人從來時就未離開。連服務生都覺得有些奇怪了,按道理來說如果是約了人的話,之前她約的那位男子早就已經走了,如果是來辦公的話,也沒見她帶辦公用品來啊。倆服務生正站在門口糾結著,是不是要上前詢問一下,畢竟也快要到他們打烊的時間了。就在此時,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黑色衝鋒衣的年輕女人,頭上戴著頂鴨舌帽,臉上還架著副黑框眼鏡。鏡框很大,讓她的容貌看起來沒有辨識度,難以讓人記牢長相。女人走進門口,視線先是在咖啡廳內逡巡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窗邊的那個位置,臉上神色糾結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趙知苑又續了杯美式,正小口小口的淺酌著,纖長的眼睫低垂著,對麵前坐過來的人,絲毫沒有投去任何目光。女人坐在她對麵,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須臾,還是低聲叫了她一聲:“趙小姐。”聲音出口的那一瞬,連一旁拿著菜單走過來的服務生都愣了愣。女人的聲線粗曠沙啞,頓挫感十分明顯,聲線邊緣粗啞低沉,像是聲帶受過什麼重創,被燒灼亦或是被搗壞過一般。聞聲,趙知苑這才緩緩抬起眼簾看過去,舉著咖啡杯的手又在嘴邊停留了片刻,才將杯子放了下來。 骨瓷杯底“咯噠”一聲,輕輕落在了杯墊上。恰逢此時,服務生從震驚回過神,拿著菜單走了過來,佯裝著鎮定,麵帶微笑地開口詢問:“您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麼?”女人先是抬起眼眸看了眼趙知苑,放在腿上的雙手捏了捏拳,才扯著嘴角回了句:“不用了,謝謝。”許是看她說話真的有些艱難,服務生也沒再問,隻笑著應了聲:“好的。”而後便拿著菜單離開了。趙知苑斜著眼眸,看向放在杯墊上的咖啡杯,指尖輕輕撫了撫杯把,淡著神色,問了句:“這段時間,還有人在找你麼?”女人聞聲頓了頓,聲音低低的,透著些許的敬畏:“沒有。”趙知苑點了點頭,這才將視線挪回女人的臉上。而後,她忽地緩緩勾起了嘴角,豔紅的唇角往上彎起一個弧度,可她臉上的神色依舊淡到極致,深邃的眸底透著些許令人生畏的光芒。讓她這張美豔精致的臉看起來有些詭異。“你的嗓子——”說到這,她停頓了半晌,目光落在對麵人的臉上。在看到對方的神色狠狠一怔,而後有些畏懼地垂下眼睫時,她滿意的笑了。端起杯子又淺酌了一口,淡淡開口道:“下個月,我在歐洲幫你約了個醫生,到時候去看看吧。”女人的神色微微一滯,低垂的眼睫往上抬了抬,放在桌下桌下的手捏了捏衣角,頓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您……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話音剛落,趙知苑的嘴角緩緩揚起了一抹弧度,眉眼也跟著彎起,指尖敲了敲骨瓷的咖啡杯墊,眼眸裡漾起一抹欣賞而又迷醉的情緒。朱唇輕輕開合,低聲讚揚到:“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呢……”在她眼底泛起迷醉時,坐在對麵的人忽然不受控製地顫抖了起來,似是在經曆什麼令人恐懼到極致的場景。而後,慌忙將視線從她臉上挪開,低下了頭,聲音顫抖地說道:“您……您吩咐就是了。”霎時,趙知苑眼底那淺淺流淌的迷醉一瞬間斂去,神色再次恢複先前的淡漠。微微偏著頭,指腹輕輕掃過放在桌上的那本禮服設計稿,漫不經心地緩緩開口:“四年前的事,你得再做一次。”說完後,她抬起眼睫,看向坐在對麵的人。瞬間,對麵女人的身體停止顫抖,臉色刷的一下子慘白了下去。見她這般反應,趙知苑臉上的神色染上了層駭人的狠戾,整個臉上連一絲佯裝的笑意都沒了。“宋玨,你可彆忘了,你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話音落下,宋玨臉色染了上層灰敗,垂下眼睫,道了聲:“我明白了,趙小姐。”……從咖啡廳出去後,宋玨拿出手機,看了眼先前好友給她發的信息。視線淺淺掃過“祁願”這兩個字,蜷在手心裡的指尖,用力地攥了攥,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收起手機,往夜幕深沉處走去。祁願從換衣間出去後,發現徐晏清依舊站在長廊外在等她了。身邊還站了個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女人,兩人皆穿著溫泉度假中心的浴袍,在聊天。女人雖說換了浴袍,但臉上那精致妝容並沒有卸去,此時正仰著頭,看向徐晏清,言笑晏晏地同他講著什麼。徐晏清半躬著背,靠在身後的牆上,垂在身側的手裡還夾了支煙,俊雅的臉上神色漫不經心,還時不時抬起手抽一口煙,那副樣子也不知聽沒聽得進去人家講了什麼。不尊重人!祁願站在那看了他片刻,才抬起步子走了過去,而後,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察覺到有人路過,徐晏清淡淡抬起眼簾看了一眼,而後忽地站直了身子,看了眼麵前還在口若懸河地講著話的女人,皺了皺眉,掐了煙,丟到一旁的垃圾桶。“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也不管對方是否結束了話題,直接開口打斷,而後轉身去追祁願。徒留女人一臉尷尬的留在原地。祁願是認識路的。這片是私湯去,私密性還是比較好的,基本就提供給幾個固定的特級貴賓使用,所以室內的包房門口都會掛主賓的姓名。她順著門牌,找到了程毅的名字,剛打算推開門進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扣住了門把,阻止了她推門的動作。她偏著眸子淺淺掃了眼從她身後伸過來的手。“那是程毅他們家一個世交家的女兒,我隻見過幾次,剛剛隻是在等你的時候恰好碰到而已。”還沒等她開口,身後的人就急忙開口解釋了。祁願淡淡應了聲:“嗯,不進去嗎?”徐晏清站在身後,看了眼身前人細嫩的脖頸,揚了揚眉,問了聲:“吃醋了?”話音剛落,門奇偶忽然被從裡麵大力拉開,徐晏清的手還握在門把上,一股強勁的牽扯力,將他往裡拽過去,胸膛瞬間抵到祁願的後背,推著她一起往裡衝過去。祁願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眼眸下意識的瞪大了稍許,腳步趔趄地往前衝過去。兩人一前一後,腳下相絆,搖搖晃晃的都要跌倒。混亂之際,徐晏清趕忙鬆開了握在門把上的手,轉而兩手攬住祁願的腰,想將她抱住,但終究還是晚了。祁願先一步摔倒在了地上。兩聲連著的“撲通”聲響起,包房內吵鬨的人群瞬間都安靜了下來,一起看向門,門口。周祈年的手還拉著門把,一臉錯愕地看著麵前地上的兩人。祁願倒還好,摔下去的時候被徐晏清托了一把,側著身子倒在了一旁的地墊上,摔得不重。一屋子的人,先是看了眼摔倒在周祈年腳邊的祁願,而後就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挪到了徐晏清的身上。他整個人是雙膝跪在地上的,而他跪的那一塊地方還沒有地墊,膝蓋隔著浴褲重重磕在了大理石的地麵上。劇痛之下,讓他忍不住地皺眉悶哼出聲,兩手撐著地麵,一副行跪拜大禮的模樣。還是路闊先反應過來,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迎上來:“大可不必行如此大禮,你把咱都整尷尬了。”說著,還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群,大笑著說:“快快快,拍照片拍照片,一人再給他包個紅包,大過年的,給孩子圖個吉利。”祁願聞聲也緩緩從地上坐了起來,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徐晏清,趕忙爬過去,凜著神色問了句:“你沒事吧?”徐晏清這會兒直接疼了一腦門兒的汗,可路闊這廝還在那哈哈笑不停。他緩了片刻,直到劇烈的痛感退去了些,才伸手握住祁願一隻手,安撫地捏了捏,回了聲:“沒事。”而後緩緩站了起來,先是淩著眼神看了眼站在門旁的周祈年,抬起手警告意味十足地指了指他,說了聲:“你給我等著。”周祈年嚇得趕忙把手從門把上拿了下來,轉而交疊著護在胸前,神色畏懼地往後退了幾步。接著,徐晏清先是安撫性地拍了拍祁願的背,再忍著膝蓋上的疼痛,彎下腰,掀開她的褲腿,查看了一番,她有沒有受傷,在確保她露在外麵的肌膚沒有明顯的傷痕後,他忽然抬起步子往路闊走過去。揪著他的衣領子往隔間走過去,語氣裡帶著點兒意味不明的笑意,緩緩開口:“我們好好聊聊。”路闊被揪著衣領子,仰著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稍顯尷尬地拍了拍衣領處的手:“哎哎哎!給兄弟留點麵子,留點麵子,這麼多人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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