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秋風乍起訴離殤(2)(1 / 1)

音塵決絕 歧言 1271 字 1個月前

第二十七章秋風乍起訴離殤換季的時候,最容易引發感冒。柳臻的那個寢室處在最高層,極容易受涼,全宿舍無一不揩著鼻涕吃著感冒藥。柳臻是最後一個感冒的,初開始見到室友一個一個感冒,還以為自己會躲過一劫,吹牛說自己的身體是倍兒的棒,百毒不侵。結果第六rì,柳臻就頭沉腦脹地躺倒在**了,死活不願起來,之後向姬付請了一天的假。在寢室昏睡了一天,他發現自己的病情似乎將他室友的所有病引到了他的身上,不再是簡單的感冒流鼻涕,估計是發了高燒。他用自己滾燙的手背覆蓋在腦門,絲毫覺察不出來發燒跡象。不得已,儘管害怕打點滴,但還是邁著虛弱的身軀趕到校醫務室。哪知道,這一季節生病的人特彆多,小小的醫務室擠得水泄不通。空中到處懸掛著成百的白sè細管。柳臻費了好大勁才和一個男生共擠一個小板凳,那人的身軀實在過於龐大,屁股贅肉的抖動就足夠柳臻提一萬個心來抵擋自己下滑之勢。柳臻剛穩穩坐好,醫生連問都沒問病情就給他打點滴,下手過於急躁,第一針直插進肉裡,痛得柳臻呲牙咧嘴。第二針醫生才算插進血管,邊給我調點滴的速度邊說:“一個大男生,這麼怕痛怎麼行!”柳臻暗罵:“紮你肉裡看你受得了?”但表麵輕鬆一笑,接著像聊家常似的好奇地問道:“今天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生病啊?”醫生說:“你這是第四十七個學生來問我了。我說你們這些學生就知道死讀書,不知道看新聞。說出來嚇死你,這豬流感,也就是甲型H1N1流感已經在大陸大麵積肆虐了,好多省份都死了人了,安徽省還沒報道死過人,但是誰知道哪時候能落在自己頭上呢?你們現在的生病其實並非是豬流感引起的,隻是現在的流感病毒變異極高,病就比較難治而已。”大家紛紛轉過頭來聽他說話,各個臉sè蒙上一層厚厚的yīn霾。有個女生顫抖地小聲問道:“是不是和03年**那時一樣啊?”醫生說:“當然沒有**嚴重,要真有那麼嚴重,你們早就給隔離起來了。”接著他眺望著遠方,好像是在思索著遙遠的回憶,過了半晌,幽幽地說:“想當年,**肆虐,全校放了一次一次的長假,而我作為一個醫生,穿著這一身神聖的白衣,勇敢堅決地衝到‘抗擊**’第一線,不分晝夜進行工作。那些rì子苦不堪言,每次的工作就像是死神從我身邊擦過。但是為了人民的健康我寧可……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黨賦予我的任務。”說完,原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家聽他言辭慷慨,都抹著鼻涕要鼓掌,可是打點滴的同學手腕刺痛,鼓不起掌來。醫生一臉的自豪,加上被同學們誇讚,一時得意忘形,往上衣內兜裡掏出一支煙,點了起來。一圈圈的煙霧從他泛著邪意的嘴裡吐了出來,煙霧像幽靈似的彌漫在不大的醫務室裡。有的女生受不了這種氣味,皺起眉頭咳嗽幾聲,嬌小的臉蛋瞬間漲紅。醫生似乎並未注意,繼續說:“抗擊**時候,我有次正在為一個**患者輸液,突然之間感覺到天昏地暗,我刹那間想,完了完了,我被感染了!同事看到我的情況,趕緊給我測體溫,一測不要緊,體溫高達40度。我的天哪!40度,我居然沒有感覺到,依然奮力工作著。事後我想,這可能是我的工作讓我難以鬆懈吧。”有女生被他的事跡給感動了,不抹鼻涕,抹起眼淚來,問道:“那你後來怎麼好了?”醫生說:“當然我和那些患者一樣被隔離了。當天晚上我就死馬當活馬醫,吃了一些阿司匹林,狂喝十幾袋板藍根,第二天我的體溫驟減,如天助似的恢複了健康。多年以後,我回想起來那次死裡逃生都心有餘悸。”那女生繼續說:“醫生,你真是太帥了,我好佩服你啊!”醫生羞赧一笑說:“其實吧,我有時也挺佩服我自己的。”柳臻說:“既然你那麼英勇,怎麼上麵沒有給你找一個大一點的醫院呢?”醫生說:“唉,上麵是給了我一個主任的頭銜,不過那醫院在廣州。廣州那麼遠,我根本適應不了那裡的環境,尤其適應不了頓頓吃乾米飯,還是咱們這兒的饅頭好吃啊。更重要的是,這兒才是我的家鄉,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讓X城居民健康長壽,而讓X城居民健康就要從你們學生做起,所以我自告奮勇地來到了X城一中。這樣我的人生才得以圓滿。”稀稀落落的掌聲再度響起。醫生還想繼續說下去,門口來了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剛踏進門,醫生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頓時蔫了下來。那女人見自己的丈夫站在滿屋的病號之間吸著煙,嘲諷著說:“哎呦喂,又在吹牛逼啊!就知道欺負這些沒見過世麵的學生,就你那點破事,還能值得煽風點火起來。我告訴你們啊,他當年到俺家向俺爹娘吹牛,說自己是縣醫院的什麼什麼科主任,還說不出一年,就能升到副院長了。俺爹娘心想,這可真是吊了個金女婿,二話不說將俺嫁了過去。結果俺一看,他就是一家醫務室的醫生。俺當時就想離婚,爹娘雖然氣不過,可是剛結婚就要離婚,人家就會說俺是被婆家趕出來的,以後出嫁可就難嘍。沒辦法,俺就隻好和這個家夥湊合著過了下去。看吧,什麼鳥下什麼蛋,混了快半輩子了還是一個醫務室的醫生。”剛才佩服醫生的那個女生似乎覺得這個婆娘說得太片麵,替耷拉著腦袋的醫生解釋說:“他抗擊過**呢,還為了家鄉放棄了廣州大醫院的主任職位呢。”“婆娘”苦笑連連,說:“他就是一個孬種,還抗擊**!他那年就每天躲在家裡睡大覺,喝成罐的板藍根,連醫務室的門都不敢進,怕的就是哪個**患者闖進來。還說什麼廣……廣州,切!他從小到大也沒有出過X縣。”柳臻差點沒笑起來,但看大家錯愕的表情,他還是咳嗽幾聲掩飾過去。“婆娘”將她帶的晚餐,擺在醫生的櫃台上,邊拿出來邊說:“這幾天學生生病的多,你也夠忙的,這裡就給你做了一份葷菜,你就湊合著吃吧。咱家兒子中午打電話說他沒錢了,俺給他打了一千塊過去。唉,大學消費咋就那麼高啊,就和吞錢機似的。”醫生手拿著兩個饅頭,嘴裡填滿了食物,沒法說話,隻嗡嗡幾聲,繼續往嘴裡塞菜,好像有人給他搶似的。“婆娘”繼續牢sāo說:“今天咱家大女兒給人家相親沒成功,不是咱大女兒沒福分,是男方那小夥子長得實在是看不過去,而且長得一副癆病鬼的樣,咱們女兒要是過了門,豈不委屈死了!趕明俺得給三媒婆好好說說,彆讓她把什麼歪瓜裂棗都往俺這兒送。”花了一頓飯的功夫,這位看起來還是賢母良妻的女人終於把今天的瑣事道述完了,將碗筷收拾就離開了。醫生打了個飽嗝,坐在櫃台後的椅子上,翹起雙腿看著電視機。偶爾有個人打完點滴,他才懶懶地起來給人家拔針,多叮囑幾句明個再來看看情況,小心什麼病情變得嚴重等諸如此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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