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胡攪蠻纏那張氏絲毫沒有因此而自省,回來後對衛家上下諸多挑剔。說什麼吃的不如張家,穿的不如張家,連下人也不及張家多。總之,極儘鬨騰之能事。衛瑞管不了她,索性整日躲在書房,衛老爺也不喜歡這個兒媳婦,覺得太過跋扈。便整日出門和人吃吃喝喝,隻有衛老夫人,卻是躲無可躲。簡直被纏的沒了法子。“……就是這麼回事。暖玉,我來隻想問你一句。楚家是不是有意收回鋪子?”衛老夫人很快將來訪之意道明。這其間,張氏一直立在衛老夫人身後,並未開口。暖玉並不在意她。不管她在想什麼,或者計劃著什麼,於暖玉來說都無關痛癢。雖然衛老夫人說的籠統,便暖玉隻要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如今衛老夫人和這張氏……便有那麼幾分意思。衛老夫人並不是個和藹的老人,相反的,她私心很重,做事總要計較一個得失。恐怕她所有的‘善’,都用在年幼時的暖玉身上了……暖玉看著麵前熟悉的麵容,衛老夫人似乎真的一夕間老了數歲。兩鬢斑白,臉上皺紋深邃。看向她的目光,還著幾分隱忍。暖玉定了定神,然後給了答案。“老夫人放心,即是楚家送出的東西,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你說的輕巧,那幾間鋪麵,加起來可值不少銀子。你怎麼能斷定楚家不會動心?”暖玉唇角微勾。“因為我是楚家人。”暖玉答,張氏似乎一怔,隨後調子激昂的反駁。“你姓楚,你們一家人同流合汙。祖母何必問她,便直接讓她把銀子吐出來……這小衛府是二弟的,也是衛家的。二弟的銀子自然也是衛家的。便讓她把二弟的銀子交出來!”“你這人……休要在我家夫人麵前胡言亂語。這裡是小衛府,可不是你們衛家。你若再胡攪蠻纏,我家夫人便要報官了。”“報官!報啊,去報,我倒想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看,看看因為你,二弟和衛家鬨成什麼樣子?如果沒有你,二弟好好的衛家二少爺,能出來另建府邸……楚暖玉,你今天如果老實把銀子交出來,我和祖母便原諒你,衛家也願意接納你。你若不交銀子……”“不交,又如何?”暖玉冷聲問道。“你若不把銀子拿出來。我們便……便不走了。這裡是二弟的家,我是他的大嫂,這是他的祖母,我便不信他會趕我們出去。”張氏一幅無賴的神情。一旁芷香和芷雲氣的了臉。便沒見過這麼無賴的人,以前衛雙雙已經夠招人記恨了。可和這個張氏比起來,衛雙雙好歹不會這麼死皮賴臉。暖玉笑笑,絲毫不把張氏的威脅看在眼裡。以前她總憂心這個憂心那個的,生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對,惹了彆人懷疑。說到底,還是怕自己重生的事情被人懷疑吧。所以總想做到到儘善儘美。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已經告訴衛宸了。她在衛宸麵前,已經不需再遮掩了。何況以她如今的身份,也真的不需把張氏看在眼裡。“老夫人,您也這樣打算嗎?”衛老夫人滯了滯。搖頭。“暖玉,祖母沒用。如今的衛家……已不是以前的衛家了。祖母,沒法子啊。”言下之意,她雖然不願如此,可是也做不了張氏的主。“即如此,我便安排個廂房,老夫人和少夫人暫且留下吧。一切等衛宸回來再定奪。”“……這等小事,何必勞煩二弟。祖母今天來,隻是想問衛宸要些銀子。我知道你們手中有銀子,你成親那天,嫁妝可足足排了一條街……彆人家姑娘家俱一件算一抬,你是一整車才算一抬。暖玉,我們可是妯娌,怎麼說也不算外人。衛家如今艱難,衛家要的也不多,從你手指縫裡漏出點銀子,便夠了。”張氏儘量掩了臉上的尖酸,輕聲細語的說道。“少夫人覺得多少銀子合用?”“……不要太多,有個萬八千兩便夠了。我看你那車家俱,都不止這個銀子……對你們來說,實在是無關緊要,可卻能救下整個衛家。”“我若不給呢。”暖玉端起茶盞,緩緩輕酌著。張氏臉色登時一變。“你憑什麼不給?那是衛宸的銀子,也就是衛家的銀子。你的嫁妝也是衛宸給的彩禮置辦的,說到底也是衛家的。你憑什麼據為己有!”世間人有千萬,性子也有千萬,可是像張氏這樣動輒便變臉的,也算是稀有了。“隨便你怎麼說,銀子在我手中,衛宸把整個小衛府都交給我來管。他要花銀子,還需張口向我要呢。少夫人也不必費心在衛宸身上打主意了。我把話撂在這裡……銀子,我有。可是卻不會給你。我便是把銀子丟池子裡,還能聽個響動呢。給了你,就是泥入大海,連個聲響都沒有……當初衛家初來乍到,楚家沒少幫襯著,幾個鋪子也是楚家給衛家的,的,是報當年衛家養我十年的恩情。楚家送出的東西,沒有要回來的道理……楚家也不缺那幾間鋪子……至於小衛府裡的一切,都是衛宸置辦的……沒花衛家一文銀子。少夫人憑什麼討上門來要銀子?衛家可是連族譜上都沒有‘衛宸’二字……”“憑衛宸姓衛。他的命都是衛家給的,衛家有難,他自然要幫。”“除了一條命,衛家還給了他什麼?少夫人,做人要有良心。衛宸幫衛家,幫的還少嗎?老夫人,您來說一說?”衛老夫人沉默。她臉色十分難看,一方麵覺得張氏丟人。可另一方麵,也隱約覺得張氏所說有幾分道理。衛宸身子裡流著衛家的血。那是說斷便能斷的嗎?她以前確實偏心,可如今她已經改了。對衛宸,她也是從心底裡在意著。衛宸成親,她是真心替衛宸高興。既然衛宸喜歡暖玉,她也不再阻攔著暖玉進門,想著還和暖玉像以前那樣,便把暖玉當成親孫女……隻是,暖玉這番話,說的太決絕了。衛老夫人心裡反而隱隱怪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