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和黑貓所說的內容是一樣的。
在龍頭戰爭中,港口黑手黨顯然沒有毫無保留地發揮力量。
如果爭鬥就這樣草草結束,等加茂伊吹離開橫濱之後,港口黑手黨作為最終贏家,難免有坐享漁翁之利的嫌疑。
即便森鷗外藏鋒的本意相當合理,讀者也一定會因此心生不滿。
任何理智的創作者都不會為了烘托聯動人物的高明而舍棄自己創造的角色。
加茂伊吹明白世界意識在催促他返程,於是沒怎麼猶豫便有了決定。他叫人將新橫濱站清場,做好準備,稱自己要在離開前一口氣解決天空裂縫的問題。
他當然應該以最快速度返回京都,免得龍頭戰爭的局勢再有太大變化,反而影響港口黑手黨獲勝。
一句簡單的提醒已經足夠加茂伊吹想通事件的始末,直到被十殿再送回武裝偵探社,江戶川也還在為比自己想象中更少的工作量而感到驚訝。
這大概要多虧了加茂伊吹的精明,恰好江戶川亂步討厭和蠢貨溝通的麻煩。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當自己有需要保守的秘密時,與加茂伊吹這樣的聰明人對話,可真不算是件容易事。
在對話過程中,加茂伊吹對禪院甚爾明顯非常在意,就算江戶川亂步找借口將話題暫時轉到彆處,等談完那事,加茂伊吹也還是會再次想起這個名字。
即便記憶出了差錯,本能也依然不會騙人——這就是加茂伊吹口中的“人情”。江戶川亂步對此有了新的認知,但他幫不上加茂伊吹。
他看不出加茂伊吹究竟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而明顯是頂替了禪院甚爾位置存在的織田作之助也沒有任何惡意,展現出的驚愕隻是單純不希望他說出真相。
江戶川亂步也從織田作之助眼底看到了更複雜的情緒:或許連織田作之助自己都不知道,他好像隱隱期待著江戶川亂步揭穿他的身份——這就令事件更加撲朔迷離了。
織田作之助應該也是被牽扯進此事的無辜家夥。
江戶川亂步不靠感覺給人定罪,就算是通過超推理得出答案,他也一定能以最終結果為起點、用各種方式倒推出論證的過程。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加茂伊吹身上的詛咒甚至發展出了外放能量的功能,影響到了超推理的效果,江戶川亂步明顯感覺到加茂伊吹、禪院甚爾與織田作之助三人間的秘密不在他常識的掌控範圍之內。
就算加茂伊吹連續三次問起禪院甚爾,江戶川亂步也沒有給出十分篤定的回複,隻是在臨走前有些含糊地答複道:
“如果好奇的話,你就自己去查唄——區區一個普通人的經曆和動向,應當不至於難倒大名鼎鼎的十殿首領才對。”
從加茂伊吹的表情來看,青年沒有完全認同,畢竟江戶川亂步在不明情況下隨口提出的問題相當明確,仿佛他曾在加茂伊吹身邊見過禪院甚爾一般,自然會叫有心人起疑。
江戶川亂步
想了想,
本來已經上了十殿的車,
馬上就要關門揚長而去,又重新將車門推開一點距離,探出頭,漏了一句話下來。
“你真該小心點了,”名偵探如此說道,“你身邊潛藏著的陰謀正在緩慢運行呢。”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你不能為此做到時刻保持警惕,就將在不久後的未來付出非常慘重的代價。”
江戶川亂步的語氣顯出些鄭重之意,煞有其事的模樣令加茂伊吹忍不住微微偏轉視線,望向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青年的麵色雖不算紅潤,卻勉強在健康的範疇之中,又因為剛才想通了近日以來麵對的最大難題,原本眉眼間的憂愁都儘數消失不見,精氣神也還算不錯。
總而言之,就憑現在的外貌特征,加茂伊吹分析不出任何有用的結果。
但他一向聽勸,尤其是重要角色的勸告,他一定會放在心上、認真履行。
麵對江戶川亂步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台詞,他沒有否認,而是一如既往地、下意識問了一句:“這也是推理的結果嗎?”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戶川亂步自兩人認識以來,首次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名偵探仔細思考一會兒,答道:“不是哦,比起推理來說,這大概就是類似於——命運的指引——之類的感覺。”
江戶川亂步並沒意識到這話有多麼特殊,他還在認真想著自己會出言提醒加茂伊吹的真正原因。
推理要講究實際證據,但“命運的指引”隻憑直覺,他不知道加茂伊吹是否會相信這番沒有根據的說辭,自己也根本沒懷有多大期望。
於是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將奇怪的感覺放在心上,極小聲地嘟囔了幾個音節,抬手就要關上車門。
加茂伊吹去攔他,他這才注意到,麵前的青年變了麵色。
“你說‘命運的指引’……是什麼意思?”加茂伊吹如此問道。
江戶川亂步眨了眨眼,他回答:“這還真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像神明要以我之名透露給你一些信息,就像我是冒險遊戲裡的指引路牌,就像我認為淩晨三點與午後三點之間一定相差十二個小時一樣自然——”
“當我開口的欲望達到頂峰,你就會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