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程雲又回到房間中。
這座城市繁華如夢,但撐起城市的很多都是外來者,從今天就看得出——當外來者都回鄉過年之後,街上的人要比往常少了許多,路邊很多商鋪都關門了。
還在營業的大多是服裝店和娛樂場所。
至於超市、菜市場之類的,都關得七七八八了。就算還有開著的,程雲也沒有那個時間去找。
他現在正在為早餐發愁。
冰箱裡還有幾個土豆……
下麵倒是凍著有肉,但也不能光吃肉吧?
程雲打開冰箱,手抓著冰箱門,來回審視著空蕩蕩的冰箱內部。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小蘿莉便蹲在洗碗台上,歪著腦袋疑惑的盯著他,似乎覺得這隻人類又在犯蠢了。
“大年初一的話,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應該吃湯圓吧?”程雲自言自語著,很快他又搖了搖頭,“湯圓是沒有指望的了,他們壓根對‘過年應該準備些什麼’完全沒有概念啊!速凍水餃?太寒磣了……我記得櫃子底下好像還有點麵粉,做個扯麵?”
“話說一整晚沒有回去,大初一早上也不見人影……”
程雲一邊說著一邊從節點空間裡取出一頭野豬,砍下豬腿,剔下腿骨,準備用高壓鍋熬一鍋骨頭湯。
扯麵就得配高湯!
他吹著口哨,熟練的當著大廚。
沒一會兒,程雲把麵和好,抹上香油,蓋上一張薄布放了一段時間,便去叫殷女俠和小法師過來扯麵。
小法師還在沉睡,倒是俞點小姑娘居然醒了。
俞點小姑娘坐在床上捧著手機看著,她頭發有點淩亂,明顯剛剛才睡醒。她手機上顯示著微信聊天界麵,沒什麼人主動對她說新年快樂,隻有她昨晚問候的那些人回複她的消息。
挨著挨著看下去,她臉上不由掛起一絲微笑,又有些感動。
終於看到程雲的消息。
俞點小姑娘愣了愣,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正在這時,她的房間門被敲響了。
盤腿坐在床上修了一晚上仙的殷女俠忽的睜開眼睛,淡淡道:“站長來了。”
俞點小姑娘又愣了愣,看向殷女俠,麵露無語之色:“我也知道。”
隻見殷女俠雙臂一展便將身上的被子褪去,她從床上跳下,也不穿鞋子,赤著腳兩三步便跨到門口,哢的一下打開門。
“站長新年快樂!”
映入程雲眼簾的是一隻穿著白底小熊圖案睡衣的女俠,睡衣很寬鬆,顯不出她身材的火爆,便讓她顯得十分嬌小。
此時她正仰起頭,一臉‘給你驚喜’的表情。
程雲愣了愣:“買了件新睡衣啊?”
“昂!”
“什麼時候?”
“前天。”殷女俠低頭扯了扯自己胸口的衣服,又說,“小俞姑娘說過新年要買新衣服,所以帶我去買的。”
“然後你就買了件睡衣?”
“打折,很便宜的!”殷女俠有點不滿他那種好像很驚奇一樣的語氣。
“好好好……”程雲無奈的說,“今早我們吃不成湯圓了,吃扯麵,大家一起過來扯吧,多一點參與感。吃完我就要回去了。”
“扯麵?一起扯?”殷女俠一愣。
“嗯,很簡單的,我都把麵做成長條狀的了,把它扯長扔鍋裡就行了。”
“我馬上來!”
砰的一聲,殷女俠將門關上了。
再次打開門時,她和俞點小姑娘已經穿戴整齊。
這時程雲已經將骨頭湯倒進普通鍋裡,然後站在邊上指揮著三人扯麵。
他拿出手機,這才把昨晚程煙發的紅包領了。
總共一塊錢的紅包,他領了三毛多。
不出意料,是程煙的風格。
扯麵下鍋很快就能煮好,於是幾人拿著碗圍著鍋站著,就連小蘿莉也叼著它的飯盆站在灶台邊上守著。
趁此機會,程雲對俞點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前幾天的高燒和感染已經完全退了吧。”
俞點小姑娘今天穿著一身新的羽絨服,黑色的,顯得她身板更加柔弱。麵對程雲的問話,她點點頭答道:“已經完全好了,隻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頭暈,很想睡覺。”
程雲頓時看向小法師。
小法師扣了扣腦袋,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說:“想睡覺就去睡唄!”
俞點小姑娘點頭:“嗯,先吃飯。”
吃過扯麵,她還撐著洗了個碗,然後立馬便又躺回去睡覺了。
程雲則帶著小法師和殷女俠進入節點空間。
在節點光球的旁邊,一桶煙花和許多小煙花擺在一起,讓殷女俠很是茫然。
“這是什麼,剛破碎虛空過來的?這年頭一些物件也能破碎虛空嗎?”
“這是煙花。”程雲微微一笑,“按我們這個國家的習俗,過春節是要放煙花慶祝的,古時候則是為了祛除穢物。嗯,隻是現在不允許在城市裡放煙花了。我想著你們大老遠穿越過來也不容易,所以昨晚買了桶煙花想讓你們也體驗一把。”
“唔,煙花啊!難怪看著有點眼熟。”殷女俠一臉自己認識煙花的表情。
而這時小蘿莉已經從程雲腳邊跑到了煙花旁邊,扭過頭來看向程雲,小臉上滿是興奮。
沒一會兒,煙花便被點燃了。
“蓬……嘭!”
程雲等人站得遠遠地,抬起頭望向天上。
殷女俠立馬愣住了,呆呆道:“哇!”
小法師麵容就要平靜多了,甚至還打了個嗬欠。
放完煙花,殷女俠內心震撼還未平息,看著不遠處還有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兒,甚至小蘿莉已經小跑著躥了過去,她也連忙跑了過去。
小法師則站在程雲身邊,懶洋洋的說:“這玩意兒我也會弄。”
“嗯?”程雲表示狐疑。
“切!”
小法師有些不屑,伸出一根手指,半眯起眼睛念出一聲短促咒語。
“蓬!”
他指尖多了一顆猩紅火苗。
“看!爆裂火球!”小法師說著,手指著天上,抬起頭,口中發出biu的一聲!
那顆豆大的猩紅火球立馬化作一道光芒躥上天空,隨即轟然炸開。
“轟!”
一聲悶響傳來。
天空綻放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火球,周圍的黑暗好似都被照亮了。
殷女俠和小蘿莉聞聲立馬抬頭看向天空,卻隻看見火焰迅速消散的一幕。
小法師得意的揚了揚頭:“怎麼樣?”
“還行,就是不太好看。”
“額……”
裝×失敗的小法師有些不甘心,說:“不就是五顏六色嘛,給我點時間,我也能弄出來。”
“弄出來又怎麼樣,我又不會允許你去外麵放。”程雲說。
“額……”小法師一臉挫敗感。
當殷女俠和小蘿莉瘋玩著將煙花全部敗光後,三人一獸才離開節點空間。
“我要回去了。”程雲說著,又頓了一下,他將外套拉鏈拉開,把手伸進內包,一邊掏著什麼一邊對殷女俠說,“按我們這個國家的習俗,過春節是要給小朋友們發壓歲錢的。雖然你已經不小了,但這也是你這輩子過的第一個春節,我覺得還是要讓你體驗一把。”
殷女俠起初還有些茫然,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雙眼立馬亮了起來,期待的看向程雲:“我也有壓歲錢嗎?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東西!”
“嗯。”程雲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紅包。
殷女俠目光立馬變得灼熱起來,表情興奮:“站長萬歲!”
她接過紅包,臉都笑開了。
旁邊的小法師一掃方才沒睡醒的模樣,也目不轉睛的盯著程雲,遲疑了下,還是放下了心裡的那點矜持,厚著臉皮,搓著手,磕磕碰碰的道:“那個……站長,其實我還沒有畢業,我還是個孩子……”
他現在可是一貧如洗,下個月的工作還沒做,工資卻已經預支了一部分了。
小蘿莉也高高抬起頭盯著程雲的下巴,用一隻小爪子扣著他的小腿:“嗚!”
程雲一笑,又從包裡摸出一大一小兩個紅包:“自然是有你們兩個的份的。”
他將大紅包遞給了小法師,將小紅包遞給了小蘿莉,一人一獸都十分滿意。
“謝謝站長!”小法師連忙道。
“嗚嗚!”小蘿莉也叼著小紅包,雙眼亮閃閃的看著程雲。
“其實我有件事要給你商量,準確說來應該是彆人拜托我詢問你一件事。”程雲對小法師說。
“什麼事?站長大人但說無妨!”小法師捏著紅包,心情已經好到說成語了。
“……額,還是下次再說吧。”程雲猶豫了下,“我要趕著回老家了,大概明天就會回來,你們中午和晚上還是想點辦法弄點好的吃,大過年的。高壓鍋裡有骨頭湯。”
“額……”小法師皺著眉看向程雲,“站長你知不知道說話說一半最討厭了!”
程雲把小蘿莉放進節點空間,很快便坐上了回老家的車。他忽然有些羨慕那些能飛能瞬移的人了,如果他也有這本事,他昨晚就可以在老家和賓館之間跑個來回。
在車上,程雲拿著手機對程秋雅發消息:“你給我打了掩護的吧?”
二堂姐氣呼呼的回道:“昨晚問你話你不回我,現在想起我來了?”
“二姐~~”
“我給他們說你去你同學家了,哈哈你回來等著聽他們念吧!大年三十跑到同學家裡去,還大晚上的,早上也沒回來吃湯圓,很可疑哦!”程秋雅回道,“他們說不準會懷疑你偷偷談了個女朋友,然後大年三十跑去見你老丈人去了哈哈!”
“……我要到斜陽了,來接我。”
“唔,什麼時候到?”
“十點吧。”
“哦,程煙還給你留了湯圓。”
“是嗎?”程雲摸了摸還很飽的肚子。
大概十點鐘,他抵達斜陽鎮。
下車在車站裡偷偷的找了個角落將小蘿莉放出來,抱著往外走去。
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赫然停在車站外麵,在一群摩托車中顯得有些不協調。而車上坐著的那名高挑清冷的少女更是與平均年齡四十以上的摩的司機形成鮮明對比。
“額……”程雲頓時一愣,竟莫名有些心虛。
居然是程煙!
這時程煙已經看見了他,她也沒有說話,隻是轉過頭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程雲抱著小蘿莉走了過去,扯了扯嘴角問道:“你怎麼來了?”
程煙瞄了他一眼:“不能來?”
程雲一怔,他似乎從程煙這淡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不滿。
“我的意思是說,你騎這車也騎得不熟練,春節人又多,車也多,多危險啊……”
“和騎自行車差彆不大。”程煙道。
“好吧。”
“上車啊!”程煙皺眉。
“要不我來開……”
“上車!”
“額……”程雲這才坐到了後麵。
他們需要穿過小鎮街道,和人明顯變少的錦官截然相反,大年初一是小鎮全年最熱鬨的時候。哪怕今天小鎮並不逢場,也是人山人海,三輪車像是深陷泥潭,幾乎走不動。
服裝店和網吧最熱鬨,其次是路邊的餐館和忽然變得到處都是的燒烤攤,街上很是熱鬨,各種聲音響成一片。
程煙以前畢竟沒有開過這種車,她開得非常小心,手刹全程沒放下來,左手搭在刹車上麵,腳也一直放在腳刹上,不斷按著喇叭,並且她隻敢一點一點的慢慢擰電門。程雲可以明顯感覺得出她的緊張。
扭頭和邊上蹲著的小蘿莉對視一眼,他再次對程煙說道:“要不還是我來開吧?”
程煙這次連回都沒回他。
一路穿過街道,他們儼然是所有人的焦點。
男的帥氣,女的貌美,邊上還有一隻顏值突破天際的貓乖乖蹲著,幾乎路邊所有年輕人都會多看他們幾眼。
走出鎮場,開上鄉村小公路,耳邊一下子清淨了下來,路上也變得空曠了。
程煙依舊沒開太快。
忽然,她問道:“昨晚你跑哪去了?”
“啊?”程雲其實沒聽清,他看著路邊走神了,但稍微一聯想他便知道程煙問的是什麼。
“我去同學家了。”程雲說。
“去同學家了。”程煙淡淡的重複了一句,並未過多反駁他,但更像是‘她不想在這個事上多糾纏’,而不是‘她已經相信了’。
程雲剛鬆了口氣沒多久,便又聽她問道:“昨晚我在群裡發的紅包,大家都領了,你為什麼沒領?我看你都有時間和彆人聊天啊。”
程雲立馬一愣。
大家都領了?
顯然不可能。
小法師今早才領,隻領了一毛錢,但他顯然不能將這個說出來。
他更關心的是後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