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一腳油門,整輛攬勝都透著殺氣。
他心裡清楚,這一腳油門,代價大,收獲也大。
今天這事雖然發生在將軍山,但肯定很快就傳遍春山。隻要大伯及時下葬,以後邊家在春山,再不會有宵小敢惦記,無論邊學仁還是邊學義,以後做什麼事,會順暢不少。
再者,也讓齊三書和他的那些朋友看看,彆看我邊學道平時跟你們說話笑嗬嗬的,一副小兄弟的姿態,我在外麵也不是好說話的。我跟你們笑,是看得起你們,彆以為我的笑很廉價。
邊媽已經不敢看了。
她捂著眼睛,靠在身後的車上,蹲了下去。
邊媽在心裡默禱:“槍不要響……槍不要響……不要有事……”
槍沒有響。
蒙五終究沒敢開槍,他狼狽地躲開了。
因為蒙五知道,自己一槍不一定能打死對方,他卻肯定被對方撞死。
攬勝“咣”的一下,撞在E6上,把第一輛車頂到路邊,後退,然後繼續往前開,小路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剩下幾輛奔馳,有一個算一個,全被邊學道的攬勝頂著推到了路邊,有的歪歪扭扭的,有的已經側翻。
攬勝繼續前進。
邊學仁見了,從大娘手裡拿過大伯的骨灰盒,一步一個腳印,徑直向將軍山走去。
邊學義跟上……
邊學德跟上……
邊學道的叔伯們跟上……
王家敏和張倩攙扶著大娘跟上……
邊學道從後視鏡裡看到邊學仁身後的隊伍,長出一口氣。
大伯去了,但邊家還在。大伯的願望是讓邊家興旺昌盛,邊學道準備替大伯實現這個願望。
可是有一點,邊家平凡太久了,牙齒磨平了,爪子磨禿了,想要家族振興,必須儘快讓邊家人重拾狼性。
沒錯,就是狼性。
邊家所在的春山市,利益鏈條上的關節點都已經被人占據了,邊家想要崛起,肯定要爭、要搶、要鬥。
軟趴趴的邊家,就算邊學道給家族輸送再多資金和利益,早晚也是彆人碗裡的肉。所以邊學道要借今天這個全家都在的場合,用行動把邊家人的心氣提起來,把邊家人的血性召喚出來。
邊家已經今非昔比,所有擋在邊家路上的,撞開撞碎
對邊學仁的表現,邊學道很滿意。
其實,邊學道這樣做的代價是最大的,蒙家既然已經有服軟的意思了,可以⊥他們把車開走,或者找人把堵在路上的車推開。
可是邊學道沒那樣做。
他就是要撞,用攬勝硬推,攬勝傷了,對方的車傷得更重,而且這種方式的視覺衝擊力強得多,話題性也更強。
兩家狹路相逢,什麼是好事者喜聞樂見的?
是一方不戰而屈人之兵,讓對方主動把路讓出來,有一部分人會喜歡,但更多人肯定更喜歡有激情的版本,比如邊學道現在做的——用豪車開路,連撞幾輛奔馳,硬把路清出來。
邊學道就是要用這種看起來最笨的方法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行事風格,惹毛了我,什麼事都於得出來,不計後果。
還有一點,也在邊學道的考慮之中。
齊三書身邊那些二代們,無論平時看起來人多麼隨和,多麼謙虛低調,骨子裡都是飛揚囂張的。他們欣賞有能量的低調者,也喜歡強硬囂張的同類。
現在的邊學道,有一部分是在表演給他們看。
小路清出來了。
見車隊斷了,齊三書坐進自己的26按喇叭,開上小路,順便把邊學道頂得不夠利索的幾輛E6,全撞進了路邊的田地裡。
大家一看,得這是不怕事大的。
黃胖子隨後跟了上去,見沒什麼車可撞,把本來就停得很靠邊的山上民工坐的小麵包也撞進了田裡。
小麵包可沒有E6結實,黃胖子一腳油門下去,麵包車像紙殼盒一樣,直接扁了。
山上的幾個民工見了,都傻眼了。
我靠,我們停得那麼靠邊了,非撞我們的車於啥?也沒擋你們的道兒啊
幾個民工麵麵相覷,然後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頭兒。
頭兒心說:你們看我有啥用?下麵兩隻老虎打架,沒一個好惹的。撞咱們車的那家,已經牛逼得翻天了。雇咱們來的,正一肚子邪火沒地方撒呢你們看我,我也不敢去要賠償啊
黃胖子撞得不過癮,按下車窗,看著蒙五,一口唾沫吐到地上,吸引蒙五的目光後,看著蒙五做了一個不屑的手勢。
不遠處的麥小年看見蒙五勃然色變,心說要壞。果然,蒙五彎腰撿起腳下的獵槍,端槍瞄車裡的黃胖子。
麥小年眼疾手快,不等蒙五扣扳機,側麵幾步上去,一掌將獵槍托高。
“砰”
槍響了
開車在前麵的邊學道和齊三書都是一驚。
心說:我操這麼多人就沒人去下了蒙五的槍?
黃胖子沒想到蒙五居然開槍打他。
看之前蒙五躲了邊學道的車,以為這人是個色厲內荏的。不想對方居然真開槍了,要不是麥小年斜刺裡竄出來,自己八成就被撂這了。
黃胖子勃然大怒,從儲物格裡摸出一根甩棍,下車後,兜頭蓋臉打向蒙五
麥小年當刑警多年,抓人有一套,沒幾下就把蒙五控製住了。蒙五被製,躲不開黃胖子的棍子,一下打在頭上,直接就見血了。
黃胖子勢若瘋虎:“操馮的,你敢開槍?你敢開槍打我?你他媽活膩了?你敢開槍打我?啊?我讓你開槍……”
邊學道和齊三書從車裡下來,趕緊往黃胖子這邊跑。
黃胖子要是被槍擊,就是一場大風波
邊學道家的事,齊三書喊的人,他倆都要攤事兒。
見黃胖子正生龍活虎地毆打蒙五,兩人的心才算放回肚子裡。
邊學道看看表,讓邊家人趕緊上山讓大伯入土,他在後麵處理黃胖子的事
旁邊的蒙四幾次想上來幫蒙五,被唐根水和兩個保安製住了。
黃胖子下手很重,旁邊勸他彆打了,一會兒出人命了,黃胖子根本不聽。
齊三書走過來,拉住黃胖子。
黃胖子還要掙紮,一看是齊三書,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齊三書說:“慢慢消遣他,不急在這一時。”
黃胖子用手捏著蒙五滿是血的臉,對著蒙五凶狠的目光說:“你少拿那個眼神看我,不服是吧?想著過段日子下黑手弄死我是吧?我今天就他媽告訴你,你認準爺這張臉,記住了,記住了是誰弄死你的。操馮的,就你,還他媽裝一回地頭蛇?”
春山的警察到了。
本來他們是蒙四打電話招來的,可是到了地方後,黃胖子打了一個電話,片刻,春山市公安局長的電話就打到了帶隊警察的手機上。
帶隊警察放下電話,蒙四、蒙五直接被上了手銬,跟蒙家兄弟一起來的人,全被控製起來。
過了大概15分鐘,春山公安局長親自到了現場。
這不是春山公安局長沒矜持,實在是他本人就是黃胖子父親這條線上的人。差不多全春山官場都知道他是跟誰混的,現在黃胖子在春山出事,他不來撐場子,耍矜持?那才是真有病。
春山公安局長沒病,春山蒙家的主事人病了。
連氣帶嚇,一下就病倒了。
自己家的人,非法持有槍支,還當眾槍擊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蒙家能挺過這一關嗎?
基本……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