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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四便秘了。
就在他剛吃完中午那份香噴噴的紅燒肉之後,晚上六點,他痛苦地捂著肚子,一邊是想拉,一邊是肚子上的傷口繃著他不能使勁,他痛得臉都快憋成紫色,醫生和護士拿著開塞露圍著他。
開塞露什麼鬼東西?
醫生生動形象地跟他解釋一番之後,莫老四想當場表演個原地去世。
什麼叫隻是輕輕地捅進去?
輕輕和捅這兩個詞是可以同時使用的嗎?
光想想就很痛很羞恥好嗎!?
他為毛要吃那碗該死的紅燒肉啊!
雖然真的很好吃。
操!
莫老四還保留最後的尊嚴,衝他們吼,“不要——不許碰我的菊花——”
於是許久沒來,一來就碰見大場麵的韓東延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麵莫老四痛苦哀嚎的聲音,“救命啊——不要動我的菊花——走開!救命啊!”
韓東延:“……”
門打開之後,果然看見病床外站了滿滿一圈人,有醫生護士,有莫父莫母,萬莉莉沒來,大概是跟莫老四談完之後,知道自己不討莫老四喜歡,乾脆就不過來給他添堵了。
“小東啊,你來得正好!”莫母一看見韓東延,立馬把手裡那隻開塞露遞了過去,“這孩子不聽話,又憋得那麼辛苦,你跟他熟,你幫幫他,好不好?”
韓東延默默看了眼手裡的東西,開塞露。
“……”
“走吧,我們都出去,放心,這個小東跟我兒子關係很好,有他在,不用我們……對對對,都出去吧。”莫母好心地遣散了眾人,還貼心地把門關上,把自己也關在了門外,還衝韓東延比了個我看好你的手勢。
韓東延:“……”
他默默放下手裡的保溫壺,把開塞露往床上一丟,人就往外走,“你自己弄。”
莫老四就是賤皮子,你要是強買強賣的,一群人上趕著要給他塗,他還就視死如歸守身如玉地尖著嗓子叫喚著拚死也要護住自己最後的尊嚴,你要是對他不理不睬,就比如韓東延這樣的,不把他當回事的,他還就來本事了。
“哎你等等!”莫老四拿手背掩在臉上,擋住眼睛,“你都……來了,幫我弄一下。”
韓東延對莫老四不要臉的程度又刷新了一層。
“快點,他們我不認識,我覺得很羞恥。”莫老四咬著手背說完,又衝著韓東延的方向吼了一句,“我真的痛死了,趁著我現在還能有力氣說話,你趕緊的啊!”
莫老四說完這話就覺得自己這個屁股真的遭罪,之前尾椎骨受傷,哦對,尾椎骨受傷那會也是韓東延給他塗的跌打酒。
“……”
這能說明啥,隻能說明韓東延跟他的屁股太有緣了。
人呢?怎麼還不來?
莫老四正要放下臉上的手,就聽見腳步聲踏踏過來,隨後來人伸手把他抱起側放,隨後窸窸窣窣地褪下他的病號服長褲。
莫老四羞恥得整張臉爆紅。
韓東延還在研究怎麼弄,莫老四悶著聲音問,“快點啊,你等什麼呢?”
“研究一下。”韓東延把說明書看完之後,手指勾著裡麵那條平角褲,扯到腿彎。
莫老四背對著他,渾身都燥熱起來。
韓東延拿起桌上的剪刀剪開開塞露頂端,輕輕擠出些許送到裡麵,莫老四閉得很緊,韓東延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臀,“放鬆點,太緊了,進不去。”
莫老四心說你他媽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驀地,一隻微涼的手觸到了他的,莫老四哆嗦了一下,隨後一樣物體進來了,他憋著氣沒出聲,隻感覺那東西涼涼的,又有點火辣辣的。
韓東延已經去洗手間洗手了。
莫老四剛要動,就聽他頭也不回地說,“彆動,等兩分鐘。”
“……哦。”莫老四背對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古代等著被皇上寵幸的妃子,洗乾淨後被一床被子卷了送到龍床上,皇上看了眼,說,等會再寵幸你。
噗嗤。
莫老四被自己這一笑,崩得肚子上的傷口猛地一拉就是撕裂般的疼,他趕緊深呼吸深呼吸,儘量想些難過的悲傷的故事轉換情緒。
這樣一平靜下來,才發現韓東延洗手洗了挺久的。
“喂!有必要嗎?是不是還要消個毒?”莫老四挺不爽的,“小爺我的屁股多少人想摸都摸不到……”
話到後麵,他就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韓東延卻在這時候走了出來,聽到這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你留我下來乾嘛?”
“哎我操!”莫老四被他一巴掌險些拍暈了,就那種震顫,讓他自己心臟都不可抑製地收縮了下。
“我應該把那玩意塞你嘴裡。”韓東延擰著眉。
“老子就愛說臟話,你又不是我老婆,你管得著嗎你?”莫老四梗著脖子說,反正他也看不見韓東延的反應。
“你在彆人麵前怎麼說那是你的事,在我麵前不許說。”韓東延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再讓我聽見一次,我就把那玩意塞你嘴裡。”
“……”
莫老四挫敗地心想,你隻要說句你當我老婆啥的,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真的是。
“給我穿上,有點冷。”他肚子裡腸胃開始蠕動,不太舒服,屁股也涼颼颼的。
“就這樣吧,省得待會還要脫。”韓東延不為所動,甚至還中肯地評價了一下,“挺翹的,不用不好意思。”
莫老四被調戲了不覺尷尬,還能反調戲回來,“是嗎?我覺得沒你的翹。”
韓東延:“……”
雖然莫老四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想都能知道韓東延斷眉肯定是皺著的,他心裡想笑,肚子上的傷口扯得他又疼,這種憋著笑的過程還沒堅持三秒,他忽然臉色大變,“韓東延!快!快!啊啊啊!”
韓東延就站在病床邊,聽他這麼一說話,立馬把人抱著翻了過來,又趕緊打開病床底下的抽拉式馬桶。
好在莫老四還能死死咬著牙憋了三十秒,等到韓東延說,“可以了。”
他就再也忍不住,暢通無阻地釋放了。
韓東延出來時剛好聽見醫生勸說莫母,“油膩的東西暫時不能吃,不然這種情況仍然不可避免,他吃的還是特彆油膩的紅燒肉,他在養傷期間,要注意忌口的啊,就算病人做不到節製,家屬應該在一旁監督的呀。”
莫母連連點頭,又說,“我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紅燒肉,等我看見了,他都吃完就剩最後一塊了。”
這話剛說完,她一抬頭看見病房門被打開,韓東延走了出來,立馬上前問,“怎麼樣?”
韓東延點了點頭。
莫母欣慰地說,“多虧你啊,謝謝。”
“不客氣。”韓東延忽而揚起斷眉,問,“您剛剛說他吃紅燒肉,不是您買的?”
“對,我也不知道誰送來的。”莫母說完,聽見病房裡傳來莫老四的喊聲,立馬說,“我先進去看看啊。”
韓東延點頭,沿著長廊往吸煙區走了幾步,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拿了一支叼在嘴上,那一瞬間,他動作僵了片刻,隨後低頭蹙眉盯著自己的食指。
操。
好想說臟話。
煙沒抽成,韓東延陰鬱著一張臉回來,莫老四已經被收拾得渾身舒爽地躺在病床上,莫母正拿起桌上的保溫壺問是不是小東送來的。
莫老四說,“是啊,他很會做飯的。”
莫母正在誇韓東延,正巧看他進來,又誇了一遍,還問了句,“有沒有女朋友?”
出乎莫老四的意料之外,韓東延回了句,“有。”
莫老四的整個表情都垮了。
莫母隻當他驚訝過度,也對,當初他還說什麼沈亦白條件那麼好也沒女朋友,莫母險些被他忽悠過去,她就說嘛,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沒女朋友。
莫母笑著說,“會做飯的男人少之又少,像你這樣長得又好看,又會做飯的男人就更少了,女朋友肯定更幸福。”
韓東延扯起唇禮貌一笑,“嗯。”
莫老四險些吐血。
女朋友?
哪來的什麼妖豔賤貨,最近幾天剛找的?
不可能!
想到這些天韓東延一次都沒來過醫院,莫老四又不確定了,這些天難不成都是陪女朋友去了?
莫母聊了幾句,電話響了,出去接電話了。
莫老四躺在那目光直直盯著韓東延。
韓東延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削蘋果。
“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莫老四狐疑地看著他。
“最近。”韓東延頭也不抬,手裡的蘋果皮又薄又均勻,漂亮得像是機器削出來的。
“不可能。”莫老四半信半疑地瞧著他,心裡貓抓似的癢癢。
韓東延根本不在意他信不信,依舊削著手裡的蘋果,削好了一塊塊地分在盤子裡,隨後拿了簽子插上。
莫老四以為這蘋果是切給自己的,可是等半天就見韓東延自己一小塊一小塊地放進嘴裡嚼了。
“蘋果,我也想吃。”他其實不想吃,現在滿腦子都是韓東延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隻是看韓東延不搭理他,他就心癢難耐,想搞點動靜讓人關注他。
韓東延看他一眼,視線粗糲,“不是吃了紅燒肉嗎?怎麼會想吃蘋果?”
“臥次——”韓東延臟話拐了個彎被自己硬生生咽進肚子裡,頂著韓東延冷冷的視線,弱弱地問,“你怎麼知道?”
“身體是你自己的,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韓東延說完站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一下!”莫老四立馬切換到正經模式,“之前醫院放跑那個,就是你在他身上燙了四個煙頭那個小子,有動靜了。”
這種還屬於機密級彆的消息韓東延自然不知道,聽到這話就停了下來。
“已經找人去跟了,現在等消息就行。”莫老四說完偷瞄著他的臉問,“你哪來的女朋友?”
韓東延斷眉揚了揚,“最近找的。”
“騙人。”莫老四嗤了一聲,“不可能,我不信。”
韓東延卻是懶得解釋,剛好莫母接完電話回來,他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了。
莫老四瞪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礙於自家老媽還在麵前,不好說出來,隻是狠狠地在心裡罵,狗男人!
狗男人居然一聲不吭地找了女朋友?!
莫老四心裡說不上是氣憤多還是震驚多還是什麼彆的情緒,總之萬般思緒湧上心頭,他連手指頭都輕微地發著抖。
莫母看他臉色不好,問,“怎麼了?和你朋友吵架了?”
“沒有。”莫老四粗聲粗氣地說。
“還說沒有,你看看你這臉色,擺明了和人吵架了。”莫母問,“發生什麼事了啊?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媽,你這說的什麼話,就隻能是我欺負人家嗎?不能是他欺負我?”莫老四說完就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操,自己中了槍躺在這,為了吃碗紅燒肉都得疼得死去活來一通折騰,那個狗男人倒好,在外麵溫香軟玉在懷,甜甜蜜蜜地談著戀愛。
操,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怎麼欺負你了?”莫母指著桌上插好簽子的蘋果,“你看,蘋果都削好了插好簽遞給你。”
莫老四:“……”
他總算明白什麼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他媽是韓東延那個狗男人削給自己吃的!
莫母還在碎碎念著,“我就看你欺負人家小東,人家哪次來不是煲了湯給你?你這些朋友,隻有他親自做吃的送給你,倒也不是說其他人不關心你,我就是覺得吧,這個小東對你比其他朋友對你要好。”
莫老四聽著這話突然嘴角不自覺上揚,“是嗎?”
然而一想到那個狗男人有了女朋友,他又不爽了。
等莫母出去之後,他立馬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幫我查查最近韓東延在做什麼,和什麼人接觸……反正幫我查查他有沒有和哪個女的親密接觸過……親密就是摟摟抱抱那種親密!”
掛了電話之後,他想了想又撥了過去,“除了親密以外,但凡是個女的,都查!”
電話那頭:“……”
莫老四想了想,又給長安發了個消息,上次長安給他找的關於韓東延的資料,他還沒來得及看到就被打掃阿姨給弄臟了丟進了垃圾桶。
他其實是感覺得到韓東延應該對他也有意思的,不然,那天夜裡,看見他中槍那一刻,韓東延也不會在對手麵前突然愣住,簡直是把自己空門送給對方,這要是對方反應再快點,一槍就能直接把韓東延開瓢了。
那一幕時常在莫老四腦海浮現,讓他產生一種韓東延其實很在意他的錯覺,可為什麼……這個狗男人一聲不響地就交了女朋友,不不不,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韓東延拒絕他這件事是板上釘釘母庸質疑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