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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天下,煙雨宗。
宗主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名為杜關山。
如之前劉萬霞和孫忠等人所說,杜關山也是年歲已久,甚至和無夢生是同一個輩分的,兩人應該還可以互相稱一聲師兄師弟。
但是杜關山的境界和實力比起無夢生來,差得太遠。他在極仙世界也好,甚至是在青蓮天下也罷,所擁有的名聲也不太好。倒並非是杜關山為非作歹,或者是以神道身份被人厭棄。反而是因為此人太過低調,差不多有一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姿態。整個煙雨宗也是極為低調。這千年之間,煙雨宗做過的唯一一件稱得上大事的事,便是在乾坤院之後,宣布脫離了神道勢力,自立山頭,那時候才有了煙雨宗這個說法。除了這事之外,煙雨宗像是具有隱身的天賦一般,在青蓮天下很少被人提及,倒是讓很多人都忽略了,這個宗門的傳承來自神道。
如果有心人去查閱關於杜關山的過往,就會發現這個男人並非是想象之中那般唯唯諾諾,在更久遠一些的時候,神道勢力成為天下之地,杜關山也數次廝殺,雖然殺力不高,境界不夠,可是一身血性,是難以湮滅的。
怎地今日卻成了外界傳聞那般不堪?
許多人猜測杜關山其實是跌鏡了,因為常年的廝殺,或許在某一次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
也有人認為杜關山是老了。
對於修道者來說,老了的意思往往意味著心力不濟,道心受損。
可是隻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杜關山並非是這樣。他非但沒有老,反而老當益壯,非但沒有道心受損,反而古井不波。之所以如此作為,不過是為了厚積薄發。
此時杜關山便坐在煙雨宗祖師堂最高的那一把椅上。
祖師堂的房門緊閉,杜關山頭發蒼白,但是麵容依然慈祥,一雙眼睛清澈無比,比起少年少女的雙眼要更加靈動。這樣的老人,居然還有這少年的鋒芒。
但是祖師堂在座的其他人,個個膽戰心驚。
因為老者比起傳聞中來說其實是兩個人,和看上去更是判若不同。杜關山其實一直是個老謀深算,而且殺伐果斷的家夥。唯獨這一次,他似乎比誰都猶豫。
“宗主,既然上麵已經交代了,現在那小子又受了傷。這正是我們出手的機會,免得夜長夢多。”一個中年修士低聲說道,“何況,即使陸陽銘不受傷,都不用老祖你親自出手,我們就能將他殺了。”
“你懂個屁。”老人微微一笑,“那小子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下麵的人都很不服氣。
一個神道的後生,有什麼了不得的?也就是一個合道巔峰境界而已,似乎有些體術修為,可即使是這樣,難道真的抵得住整個煙雨宗的攻勢?
老者閉上眼睛。
他自然是比徒子徒孫們要看得更加長遠一點。
神道出生的後輩,似乎當真沒有那麼了不得,何況他們也是神道出身。
但是……
老人總覺得這些事情有些不對勁。
之所以要對付陸陽銘,倒不是杜關山和陸陽銘之間有什麼仇怨,他甚至一開始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年輕人。那是上麵的意思。
至於上麵這兩個字的意思……
杜關山想起便是一陣體寒。
整個極仙世界大概都對劉玉此人懷有極強的恐懼,杜關山同樣也是,但是劉玉比起杜關山所侍奉的那人,依然有差距。他這些年低調至極,便是上麵的意思。
而上麵點名道信,要讓他殺了陸陽銘,這麼一個神道勢力的晚輩。
一開始杜關山不解。
直到陸陽銘那家夥從妙木山中走出,連劉萬霞和孫忠兩人竟都沒攔住,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再等等。”杜關山說道,“一定要確認那小子受傷,我們不是去決鬥,而是去暗殺。用不著這麼著急,也用不著講什麼江湖道義。反正殺了他之後,也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做的。”
這時一個年輕女子站起來說道,“師尊,我已經派人混入了去圍剿陸陽銘的隊伍,並且就是以我們煙雨宗的名義。這樣的話也說得過去。而且一有消息,我馬上就會收到飛劍傳書。等到劉萬霞和孫忠和陸陽銘真的打了起來,我們再出手也不遲。”
老人欣慰一笑,“還是婉兒比較聰慧,比起他們這些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家夥,好多了。”
眾人都是低垂著腦袋。
上官婉兒。
杜關山的關門弟子,同時也是煙雨宗之中身為長老但是年歲最小,卻又修行天賦最高的弟子。一直便是杜關山的心頭肉。
而且隻有上官婉兒知道,之所以圍殺陸陽銘,可能和那位失蹤五千年多年的神尊有關。所以她比其他人更加戒備也更加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