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二十六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寒門宰相 幸福來敲門 826 字 2個月前

“鄭俠那廝上疏,王相公不顧官家和呂相公的挽留,執意辭相,於新法之存亡絕續不聞不顧。當時滿朝皆論廢除新法,是家兄一個人撐住了局麵,挽救了新法於存廢之間。當時家兄一封封地寫信給天下郡守,請他們上疏支持新法時,王相公在作什麼,隻是一個勁地要回江寧,寫些牢騷的詩句,這乃是一黨領袖之所為嗎?”

“若不是家兄出麵挽狂瀾於既倒,新法早就……當然當時章相公在西北大勝,也是令官家回心轉意的原因之一。”

章越聽了失笑道:“是啊,平定熙河的事,你不提我倒差點忘了,事後呂相公也並沒替我討賞,甚至連我幕下官員除了明甫你,其他也並未追封。”

呂升卿聞言一時尷尬,然後道:“相公誤會,家兄並非沒有此心,隻是當時熙河封賞過厚,又值舊黨攻訐太急,所以不好言語來。”

章越笑了笑道:“當然事後說什麼都行。令兄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呂升卿垂淚道:“此事是家兄的疏忽了,但保住新法的存續,這才是家兄心頭第一要緊的。家兄為此可謂嘔心瀝血,天下之人眾所周知。他為此不知費了多少心血,開罪了多少人,但等之後局勢穩定了,王相公便回朝了,如此順當地將家兄一番心血據為己有。章相公平心而論,若你是家兄可以平靜自處嗎?”

呂升卿言辭悲傷,章越心想,若自己和呂惠卿異位而處,確實此刻難以心甘。

呂惠卿是很有政治野心的人,同時他也渴望施展他的抱負。王安石罷相時,其誌之堅決是大家都看到的。

王安石以呂惠卿為替手繼續變法,也是不爭的事實。

呂惠卿在王安石之後扛起了大旗,一個人頂在前麵乾了大半年,為了變法嘔心瀝血,挽回了不利局麵。他在外許諾了不知多少人,又得罪了不少人,但王安石回朝後,這一切全部都被對方拿走了?

而且王安石始終將呂惠卿當小弟看,認為他有任何政見都應該服從自己。

可是呂惠卿在這大半年中,已經營自己的勢力,同時有了自己一套施政方針。王安石回來剝奪了呂惠卿這一切。

章越對呂升卿道:“令兄至今到了這個地步,不是早有所料嗎?”

“我當初與他說過不要迫馮參政,逼他出外,他可曾聽了?若是他聽了,也不至於有今日啊。”

“就算逼走了馮參政,也逼走了我,但令兄又逼得韓丞相?韓丞相被令兄逼得寧可自罷相位,也要王相公回朝。再退一步,王相公擔心令兄之加害,隻用了幾日從江寧趕回汴京,這都是天下周知的事。”

“若是令兄是一個有德之人,大家為何懼怕令兄到這個地步?”

“誰也不知令兄日後執掌了相位,會不會是李林甫,楊國忠之流?這一切都是令兄咎由自取所至!”

呂升卿被章越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當初何嘗沒勸過兄長不要與章越翻臉。

呂惠卿說我既逐馮京,章度之兔死狐悲,他日是要送我吃劍的。

呂升卿道:“章相公是說朝堂上人人都怕家兄?可是家兄也是維護新法而已,再說了,當初呂簡夷持相位時,何嘗不是合者留,不合者去,當時為何不見後人言語。”

“如今說這些無用,我此番來隻問相公一句,能不能放過家兄一馬?以相公的才智也知道,王相公與家兄關係密切,不好公然翻臉,故而才借刀殺人。他們如今借著的就是章相公這把刀啊。”

章越聞言失笑:“明甫啊,明甫,你們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相公沒想置你們兄弟於死地!”

呂升卿心道,蔡承禧乃王安石同鄉門人,彈劾之事必是其授意,怎能說沒想置家兄於死地呢?

章越見呂升卿沒有相信恍然領悟,難道這就是蔡確所期望的?

……

王安石強撐病體上朝,官家問過王安石病情後,就以呂惠卿之事問之。

官家道:“蔡承禧彈劾說呂惠卿兄弟招權慢上,卿如何看?”

王安石道:“不知惠卿有何事不合上意?”

官家道:“忌能,好勝,不公,似章越,沈括都有大才,卻不為之所容。”

王安石道:“呂惠卿恨沈括是恨其反複,非不忠也。”

官家又道蔡承禧說呂升卿勸呂惠卿堅臥十日不出,台諫全罷之事,又說呂升卿在太宗禦碑上刻字,王安石皆斥為子虛烏有,力保呂惠卿。

而呂惠卿已是二度上疏辭相,聽聞王安石回護自己之詞心底冷笑。王安石一麵授意蔡承禧彈劾自己,一麵又在天子麵前回護自己,天下最虛偽狡詐之人莫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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