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與順勳王麵對麵的騎馬走近。
重逢場景曾無數次在他的腦海中想象，但真正到了這一刻，秦雲是複雜的。
“賜，拜見皇兄，拜見六哥。”
秦賜堅毅的臉上沒有表情，坐在馬上嚴謹的行禮。
不等秦雲二人說話，他又抬起頭道：“而今各自為營，兩陣對壘，望兩位兄長饒恕臣弟不能下馬行禮。”
氣氛，急轉直下！
秦雲雙眼一眯，讓四周降溫！
什麼意思？
開口即是各自為營這樣的話了麼？
是否不再有轉圜機會，他的心微微涼了一些。
秦羽直接憤怒大罵：“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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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賜，你就是這麼跟大哥說話的？！”
“滾下馬，跪下給皇兄認錯！”
大罵間，寧王秦羽不斷在給秦賜遞眼神。
就差沒有明說，你快給皇兄認錯道歉，六哥還能說情，再這麼說下去，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啊！
但秦賜始終目光淡然，仿佛沒有看到提示一般。
這一幕，急的寧王秦羽想要打人了。
此時的雙方陣營，成千上萬的目光都鎖定在這裡。
萬眾矚目之下，秦雲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挽留什麼。
雙眸掃過秦賜頭頂的白發，目露一絲心疼，感歎道：“十一弟，你頭發白了。”
“若讓故去的母後看到，得多心疼啊。”
聞言，順勳王秦賜渾身一顫，握住韁繩的手更是晃動不止！
他強忍著眼紅，露出一抹微笑道：“有勞皇兄記掛，一些白發而已，不打緊。”
“皇兄若想問什麼，交代什麼，就說吧。”
“也許他日再見，就不再是兄弟了。”
秦羽暴怒，額頭有青筋浮現。
“你這個混賬，長兄如父，你眼裡還有沒有……”
秦雲突然伸出一隻手，拍了拍秦羽的肩膀，阻止了他的火山爆發！
秦羽沒說完，怒視順勳王。
這時候，秦雲表現的就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意外！
幽幽看向順勳王，輕聲道：“朕問你，幽州大牢的慘案，是否是你下令的？”
說著，他目光銳利！
“朕要你說實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用替誰扛罪！”
三人之間，迅速安靜了下去。
目光皆是死死注視順勳王。
秦賜抬了抬乾涸的嘴唇，吐出一口濁氣道：“是！”
“是臣弟下令殺的。”
聞言，豔陽高照的天氣，卻給人一種冰冷感。
秦羽心中咯噔一聲，遍體生寒！
看向秦雲，隻見他天子的怒火逐漸上漲，欲要將人吞噬。
強硬怒火，捏緊拳頭，咬牙質問。
“為什麼？！”
“你一口一個大夏利益，可為什麼要殘殺忠臣，難道就因為他們跟你不是一個派係嗎？”
“你這樣做，又將朕置於何處？”
麵對近乎低吼的質問，秦賜還是很平靜。
而後直起腰背，與他對視，不露任何怯色。
“不管皇兄如何譴責，本王都認了。”
“本王隻能說，這！”
他狠狠地錘了錘胸膛，鏗鏘道：“這裡，從來都是一心向著大夏的！”
“皇兄不肯做的事，做不了的事，臣弟幫你做。”
“若是可以，本王早該鏟除蕭翦派係，不該讓寒門掌權，造成如此天下大亂！”
“這些家夥，死不足惜！”
越說，順勳王越是一反常態，越是咄咄逼人。
“混賬！”
秦雲怒火中燒，眼中有著殺機迸發。
“啪！”
他一個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順勳王秦賜的臉上。
清脆的聲音傳遍四周，隻見秦賜的臉上迅速浮現無根指頭印記，嘴角也有猩紅鮮血。
金壤平原，四周震怖！
順勳王，幽州的霸主，無冕之王，竟然被打了一個耳光？！
幽州將士，上至燕雲十二將，下至官兵部卒，頭皮皆是一炸。
即便對皇帝秦雲仍有著敬畏，燕雲十二將都還是不能忍。
鏗鏗鏗！！
六位驍勇大將，同時拔矛，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矛鋒在烈陽下爆發出迫人的芒！
緊接著，三千幽州鐵騎拔刀，用無聲的行動表明了決心。
刀的轟鳴，持續盤旋。
頓時，整個局麵徹底緊張起來。
見狀，神機營穆樂直接暴走，雙眼猩紅，讓手下人集體拔刀，欲要開啟大戰！
這時候，隻聽見中央的秦雲一聲炸吼。
“給朕住手！”
他黑發狂舞，怒吼衝天，手指燕雲十二將。
威脅道：“狗東西，朕在此，你們焉敢放肆？”
強大的氣勢，壓的幽州將領忌憚，馬匹嘶鳴焦躁，一片混亂。
燕雲十二將不服氣，咬牙道：“你有什麼資格打王爺！”
“王爺才應該坐到那個位置！！”
秦雲冷笑，蔑視幽州鐵騎：“滾！”
“朕今天就打了他這個逆弟，如何？”
“你們就好好給朕站在那杵著，誰特麼再敢發出聲音，朕對天發誓，屠你一軍！”
近乎於暴君的威脅，相當炸裂，無視一切。
整個幽州鐵騎群體，心尖一顫。
竟是浮現了短暫的死寂，即便是燕雲十二將其中的狠人，也都下意識不敢說話，十分忌憚。
怒吼宣泄完。
秦雲看向順勳王，手指著他，霸氣無雙。
怒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
“為了所謂的政見，不惜肆意殘殺忠臣，目無君王，目無兄長，目無王法。”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連你的手下都敢跟朕叫囂了，是不是要朕現在就讓位給你？”
聽著怒罵，一旁光是聽的寧王秦羽，就已經覺得頭皮發麻了。
剛才幽州鐵騎將領的話，非常誅心啊！
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難道作為主子的十一弟，真要起兵造反嗎？
他痛苦的閉上雙眼，隻怕有些東西，是阻止不了了。
此時順勳王秦賜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堅毅的麵孔始終平靜。
淡漠道：“皇兄。”
“長兄如父，一巴掌而已，臣弟甘願承受。”
“但臣弟始終問心無愧。”
“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本王已經無路可去，所謂浪花淘儘英雄，是非成敗一場空。”
“榮辱，留給後人評價吧。”
他目光深邃的看向天穹烈日，顯得極其語重心長。
似乎，另有所指！
秦雲捏拳，第一時間沒有深思。
眯眼道：“你當真要執迷不悟，不知好歹嗎？”
“這麼久了，朕不動手，不是怕了你跟門閥，而是因為你是朕的親弟弟。”
“朕給你機會，也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