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沽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滿是皺褶，殘燭一般的大手撫摸畢加的頭顱，仿佛是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無兒無女，可汗就是他的親子！
到了這個地步，畢加不能力挽狂瀾，他不再失望，至少畢加是個好孩子，一向很聽他的，那麼他這個大公，就心甘情願背負所有，直至死亡！
“可汗，起來吧。”
“諸位，也都起來吧。”
“我突厥汗國，氣數未儘，亡不了！”他嘶啞的聲音，以及那銳利的鷹鉤鼻，那怕再頹靡，都有種挽天傾的梟雄氣質！
眾人一震，燃燒起一些希望。
這就是元沽的魅力，總是能給人希望，很像秦雲。
畢加則是淚流滿麵，慚愧道：“大，大公，對不起，本汗辜負了你的期望。”
“前線大敗，死的死，逃的逃。”
元沽咧嘴一笑，坦然道：“可汗，這不怪你，這是遊牧民族的命門，也是老夫苦苦追尋一生，而不能完成的偉業。”
“草原部落太分散，聚的快，散時也是高樓崩塌，一瞬之間，文化的差異，民族的底蘊，咱們的確不如漢人，天傾之時，四散逃去可以理解。”
“這也是老夫為什麼一定要打下中原的原因，隻是，唉……”他深深歎氣，眉間皺紋儘顯一個梟雄的無力。
畢加緩緩起身，看著眼前這個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大公，嘔心瀝血，已經雙鬢斑白，蒼老了二十歲，太過觸目驚心，他忍不住的落淚。
這時候。
元沽拉住他的手，非常有力，堅定不移的將他牽到王位上坐好。
然後自己再顫顫巍巍的走下來，看過所有人，幽幽道：“女真使臣回去了，但突厥汗國的生死不能全放於女真之手。”
“北方地勢險峻，而草原平坦，他們不怕紅衣大炮，但我們怕。”
“老夫已經想辦法提前送了一萬死士繞路，破壞紅衣大炮，給夏軍造成損失，同時，的盧河他們過不了！”
他的渾濁眸子射出一抹驚人的厲芒，仿佛是做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決定！
有人震驚：“大公，一萬死士，您哪還有這麼多人？”
眾人也狐疑，大公可是主動放下了所有兵權，急流勇退啊！
隻聽見，阿史那元沽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阿史那家族衛隊。”
話音一落，布達皇宮死寂！
任誰都聽出了意思，所謂阿史那家族衛隊，皆是大公族人，阿史那家族人丁本就稀少。
而死士是回不來的，也就是說，此繞後計策之後，阿史那家族……等於直接滅族！
每個人從頭涼到腳，不知道怎麼說話，除了敬佩，還有慚愧，大公境界，非我等可丈量。
……
一天之後，長驅直入，摧枯拉朽的夏軍，在秦雲的帶領下，抵達了最後一道重城，五銖城。
原本這樣的行軍方式是不妥的，屬於孤軍深入，那怕二十多萬大軍依舊有被圍的風險。
但紅衣大炮的存在，太無敵，特彆是在草原上，隨時都能夠調轉槍頭，指哪轟哪，這也導致了秦雲的無所顧忌。
“陛下，情況基本上摸清楚了。”
“五銖城，有突厥可汗的五萬衛隊，僅次於狼騎的精銳，他們奉命固守在此，隻要咱們翻過了這裡，度過的盧河，就能兵臨城下，滅了突厥的國！”
穆樂激動的說道，甚至忍不住雙手在發顫，連同高原上駐足的高級將領們，紛紛火熱。
“太好了，橫掃突厥！”
“狗屁個精銳，擋得住咱們大夏神器嗎？”
“我看突厥精銳就是土雞瓦狗罷了！不值一提！”
“……”
這些話放在三個月之前說，恐怕誰聽了都覺得是在扯談，亡突厥的國？不可能的事。
但放在現在說，那就是輕描淡寫的事。
聽著他們不屑和高傲的口氣，秦雲微微眯眼，驕兵必敗啊!他淡淡觀察下去，發現紅衣大炮讓手底下這些將軍有點飄了，不正常的飄。
事實上，這幾天他早有聽說，軍隊之中仗著紅衣大炮，甚至開始提前慶祝了，軍帳之中飲酒的混帳事都有。
但讓人去處理，沒有了後續。
到現在，他猛然警醒！
不行，武器注定是被人駕馭的，長此以往，大夏軍方必定要廢，依賴上紅衣大炮。
他眼神淩厲，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看向一側：“劉萬世，龍嘯。”
二人走出，齊齊一拜，帶著笑容道：“陛下，有何事吩咐？嘿嘿，我等願意做急先鋒，為紅衣大炮保駕護航！”
秦雲冷淡道：“朕聽說你們前幾天，沒有跟後軍彙合之時，在草原南部縱容部下飲酒作樂？”
“還肆意占有草原平民女人？”
眾人聽出了他語氣的不滿，頓時一凜，全部人的笑容消失。
劉萬世是個直性子，直接道：“陛下，突厥人已經也這麼對待咱們漢人，我們隻是以牙還牙而已。”
啪！
聽他承認，秦雲直接一個耳光掄了上去，打翻劉萬世，怒吼道：“你特麼跟突厥蠻子是一類人嗎？！”
突如其來的暴怒，讓在場所有將領紛紛一顫。
劉萬世捂住紅腫的臉，不敢看秦雲，他不明白，不就是睡了幾個女人，這有什麼？
秦雲接著怒吼：“知不知道，凡欺壓之下，皆有反抗？！”
“大夏，紅衣大炮，還不能無敵，朕都沒有屠殺草原平民，你倒好，玩這麼一出！！”
“來人，給朕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
聞言，眾人一凜，五十軍棍？那要人半條命的啊。
“陛下，不要啊，劉將軍隻是一時糊塗。”龍嘯道。
砰！
秦雲一腳直接給他踹翻，怒不可遏道：“你還有臉說話，軍中飲酒乃是大忌諱，你不知道嗎？”
“王八蛋，給朕滾下去，也領五十軍棍！”
龍嘯臉色一白，他的舊傷很重，可還沒好，五十軍棍……
四周將領聞言，立刻紛紛求情。
“陛下，五十軍棍太重了，二位將軍還是有傷之身，不如讓他們戴罪立功吧。”公孫仲謀蹙眉道。
“是啊是啊，戴罪立功！”
“陛下，二位將軍戰功赫赫，如此懲罰，恐傷士氣。”穆樂開口，雖然覺得荒唐了一點，但也不得不求情，畢竟一起出生入死過。
何亞，陳慶之等眾多將領也都開口求情，公孫仲謀最聰明，連忙使眼色給劉，龍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