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暑假,夏棠都待在學校。
她找了一份暑假工,在學校附近的小區裡給兩個初中生當家教,各自兩個小時。中午就駐紮在附近的快餐店,還能趴著休息一會兒。
順便一起忙社團的事,還要看看專業書。
總而言之,是各種意義上都很充實的假期。
父母在電話裡說店裡一切都好,被新來的房東免了半年房租之後,每月的結餘多出不少,他們都存了起來。
陸霄每次來都會留下一兩件外套或是襯衣,掛在衣櫃裡。
夏天裡,能覆蓋身上的麵料越來越少。為了給未成年人做良好榜樣,夏棠勒令他不許在看得見的地方留下吻痕。
“彆去不就好了。”陸霄把她抱起來。
“不行。”夏棠說,“怎麼可能說不乾就不乾。”
陸霄把她光裸著腿抱到書桌上,親過來。
結果做到最後,乳尖差一點被咬破。第二天早上,累得還是隻能打電話跟家長請假,要缺課一天。
夏棠穿著他的襯衫,坐在這家夥腿上,忿忿掰開嘴,看他的牙齒。
陸霄半情願地張開嘴,夏棠看見他雪白尖尖的犬齒,用指腹試了試,在手指上也留下淺淺的牙印。
這就是罪魁禍首。
陸霄突然閉上嘴,垂眼咬住她的手指。
細細的,微妙的觸感傳遞到神經末梢。
夏棠的臉一下子有一點紅,氣咻咻譴責道:“你是狗嗎?”
“不是。”陸霄理直氣壯鬆開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帶著一點早上才有的微啞,“狗又不能夠和你接吻。”
他才可以。
每天夏棠都要打開銀行賬戶,看一眼緩慢增長的存款,掰指頭計算還要存多久。
她想著,至少要存夠往返的機票、住宿酒店的費用。
最好能夠飛過去,帥氣地落地,入住完酒店後,再打電話告訴對方說,因為想見你,所以就飛來了你的城市。等你不忙的時候,抽個空來看我一眼就行了。假如你忙的話,我也可以自己去參觀自由女神像。
就要這樣雲淡風輕才對。
而不要到了地方就隻能蹲在機場,什麼也做不了地等人來認領。
但那樣,就得攢不少錢。
尤其在她還有房租要付的情況下。
家教的工作隻有一個月,下一個月夏棠也同樣應聘了一份。
連軸轉得有一點睡眠不足。
社團的視頻賬號,在這個暑假終於有了穩定的廣告商。
要乾的事情也多起來,暑期留在學校的成員還一起去參加了相關的交流會,不由得有種已經步入正軌的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的緣故,楊柏接到行業內一家大公司的聯係,說看上了他們的團隊,意向尋求簽約合作。
如果能成功的話,是個大訂單,不僅收入能穩定起來,而且也有更好的設備,更專業的指導,更多的宣傳。
一行人換上最好的衣服,戰戰兢兢地去對方位於CBD的公司,有成排的寫字樓和掛在頂上的巨幅屏幕。
他們穿著借來的西裝一個比一個沒有底氣地在其中,總覺得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會議室裡窗明幾淨,再這樣大公司裡上班的人也都算是精英。過來談話的主管態度和睦,笑容可掬,大力稱讚了他們的團隊。
尤其是稱讚了坐在最儘頭的秦樂怡。
叫人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聊過之後,對方公司又邀請他們吃飯。
大家商議過後,決定全員一起去,讓夏棠謊稱酒精過敏,時刻準備著提防對方對女生動手動腳。
結果飯局倒是相當文明,在一個相當高級的地點。
部門領導對秦樂怡不僅沒動手動腳,反而很是恭維尊敬的姿態,一再詢問她有沒有出道的想法和念頭,如果出道想走什麼風格和宣傳路線,簽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特殊要求。
夏棠和楊柏對視一眼,明白過來,原來不是看中了團隊,而是團隊裡的校花。
至少不是潛規則那方麵的看中。
中途夏棠去洗手間,路過男盥洗間時,裡麵有人在抽煙,正是他們酒桌上的人。
她踏出去的一步又收回來,聽見裡麵一個男員工問:“我看了他們的資料,也沒特彆出彩的地方,怎麼就讓主管這麼重視?”
“看見桌上最漂亮那姑娘沒有?”另一個邊擦手邊說,“上頭大領導特地讓我們好好捧的。指不定是哪一個大老板的女朋友,聽說劉副總都過問了,還囑咐彆跟小姑娘聲張,用心良苦著呢。”
夏棠沒太聽明白具體的彎彎繞繞,隻聽得出一級一級職位壓來壓去,以及秦樂怡好像冒出了了不得的背景來。
聽起來似乎相當複雜。
她敲敲額頭,等談話聲沒有了才走出去。
一頓飯順順利利吃完,對方還熱情地要送他們,被他們連連拒絕。晚高峰的CBD仍然車流如織,打了很久才打到出租車。
夏棠坐進車裡,靠近窗邊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外麵城市的夜景,CBD就在不遠處閃爍。
白天鋼鐵叢林般的高樓,在夜裡都變成紙醉金迷的燈台,五彩斑斕,好像一隻小小的螞蟻望著遠處五光十色的世界。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個巨大的金字塔,一層一層地壘起來,她大概仍然是底部的石塊。CBD裡衣著光鮮的白領們在往上一級,坐在主管身邊談笑自如的幾個組長在更往上一級,主管在他們上麵,經理又在更上麵。
頂上的大幅廣告牌裡,印著模特優雅的麵孔。
她眨下眼睛,忽然想,那,陸霄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