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認知一直是個蠻痛苦過程,說不上是剝皮拆骨,但刮鱗之痛還是有的,它嚴格地審判著你自己每個不堪的點、難以麵對的過去,讓你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糟糕。
寧霄抱著奔馳的方向盤哭,哭著哭著又笑,原來他也能……勇敢,隔著電話,他的聲音一直斷斷續續:“謝謝。”
他的聲音愈來愈堅定,“……謝謝,謝謝。”
以前覺得好難的事,原來過去就會這麼簡單。
寧霄朝前看,烈日當空、白晃晃的馬路一馬平川。
他總覺得自己懦弱,沒有勇氣……掙脫了舊時束縛自己的軀蛻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
美好到讓他決心變得更好。
……
寧霄喜歡許鶴州,偷偷喜歡了很多很多年,可等許鶴州真的來到了他身邊,他卻連獨處都不敢和他獨處。
他總覺得自己很差勁。
可原來他也能變好。
哪怕隻是好那麼一點點。
那他一直努力、一直一直努力的話,是不是也可以變得很好,讓許鶴州真的喜歡他呢。
寧霄想著,隻是想著,眼睛就又有了光:“我知道他是為了錢,但我好喜歡他,喜歡到一想到他就會很開心。”他笑了下,“陳翡,我想試試。我想努力一下,努力變得好一點。”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讓他也可以喜歡我。”
很多事自己清楚明白就好了,陳翡不乾預寧霄的選擇,再說……勇於進取真的很好。
陳翡也笑了下:“加油。”
對著電話哭是件挺沒出息的事,寧霄擦了下眼睛:“還有一件事。”
陳翡喝可樂:“什麼?”
寧霄能看出來:“我覺得,你喜歡他的。”
誰?
周渡?
有嗎?
陳翡腦袋冒出來一串問號,他難道不是因為窮才和周渡在一起嗎?冰可樂還在冒泡,陳翡一時走神,不慎被嗆了下。
寧霄聽到了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陳翡?”
陳翡掛了。
他怎麼可能喜歡周渡那個傻逼。
他頂多……有點缺愛,想被人無微不至地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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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俱樂部,周渡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孫文耀就跟梁遼打了個照麵,心裡就有點陰影,這會兒借口出差跑到了外地,把招待貴客的任務委托甩給了周渡。
梁遼拿著雞毛當令箭,就賴這兒不走了:“我也要去。”
被糾纏了一上午了,周渡終於肯用正眼看梁遼了,這一看——酒氣熏天,襯衫皺巴巴的像是流浪漢,脖子上還有倆口紅印。
帶這麼個玩意回去,陳翡會怎麼看他?
……都不用想,陳翡指定覺得他下海了:“徐孟呢?”
梁遼被徐孟帶著嗨了一夜,這時候走路都想往下倒,但他堅持不懈的跟著周渡:“回去補覺了。”
天熱,一動就流汗,周渡就穿了背心,他右手手腕纏著圈防汗繃帶,工裝褲上不是機油就是土。
梁遼要是乞丐風,周渡就是窮困潦倒風。
但他倆在一起,愣是沒人敢過去。
小張都沒敢過去。
倆人看著好說話,一言一行都充斥著厲色,讓人望而生畏。
周渡往下拆繃帶,讓人不明所以的笑了下:“補覺?”
徐孟來這麼些天,都沒敢往他旁邊湊,梁遼倒是挺敢……換成之前,他一定會讓梁遼知道什麼叫陰損,不過他這會兒心情不錯,不跟梁遼計較,他換成了明著損,“你爺爺知道你在海市嗎?”
梁遼上了他爺爺的老夥計的孫女,又把人甩了,讓他爺爺被他的老夥計堵上門打了頓……梁遼正在被他爺爺滿世界追殺:“你他媽。”
周渡隻是垂眼:“嗯?”
梁遼把嘴閉上,太陽穴突突地疼:“你怎麼知道的?”
老頭子要臉,這事他媽都不知道。
周渡又笑了下:“我愛湊熱鬨。”
“操操操。”梁遼承認了,他就是素質低,“周渡,你真的好像是有什麼大病,就咱們幾個,到底有什麼事是你不知道的?”
“你就非要拿捏住我們,你這樣你很爽?”
周渡:“嗯。”
“……”梁遼臉扭曲了下,痛苦抓頭發,“操!”
周渡看了下點:“你有車嗎?”
可能是被周渡支配習慣了,梁遼下意識點頭:“徐孟借我了輛騷紅的蘭博基尼,特拉風。”
周渡聞言往外走。
梁遼緊跟不舍:“你不用了?”
周渡並沒有攻擊梁遼徐孟的審美,他隻是道:“我打車。”
梁遼不明所以:“你不開……操。”
意識到了,周渡嫌他們的車挫,他追出去,破口大罵:“你高檔、你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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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拒了梁遼,但周渡還是想讓陳翡見見他的朋友的。
都在一起了,見見他的朋友家人沒問題吧?
……絕對不是他想見陳翡的朋友家人,絕對不是。
周渡推門,想著怎麼跟陳翡提這事:“陳翡。”
陳翡正拆快遞,T恤、短褲,他手臂和腿都是很細膩的白,男生嘴裡還叼著根冰棍,唇被冰得通透,他就稍稍抬了下腦袋:“嗯?”
“回來了?”
“快做飯。”
周渡又走不動道了:“你買了什麼?”
“iphone、iPad和MacBook。”陳翡。
周渡沉默了下:“你現在剩多少錢?”
陳翡也沒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