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少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於是便叫來賈狀元,一人拽著一根登山繩,登山繩的前麵有一個精鋼鑄造的鷹爪,能夠死死地抓住突兀的冰棱,隻要兩人能把這登山繩扔到鴻溝對麵,就能抓著登山繩淩空蕩到對麵去。劉大少選取了一塊冰棱,然後右手將登山繩揮舞的呼呼生風,那感覺就像是西部牛仔。“去吧!”他猛地擲出登山繩,十米的距離對劉大少來說並不算什麼,登山繩在鷹爪的牽引下,呼地飛到了對麵冰層的岩壁上,猛然抓住了那塊突兀的冰棱,發出叮地一聲脆響。為了安全起見,劉大少使力拽了拽手中的登山繩,感覺沒有什麼問題,前端的鷹爪應該是抓得十分牢固了。另一邊,賈狀元也成功地選取了一塊突兀的冰棱,並且用鷹爪抓牢了那塊冰棱,然後他衝劉大少揮了揮手道:“成啦!”劉大少立刻招呼上楊衛東,“老楊,你先過去!”楊衛東看著劉大少道:“那你們怎麼辦?”劉大少說:“放心吧,我們隨後就來!對了,你們過去之後,迅速收好登山繩,然後再把登山繩給我們扔回來,明白了嗎?”劉大少一邊說著一邊讓他係好安全扣,“好了,快走吧!”楊衛東點點頭,呼地躍了下去。就像蕩秋千一樣,從深不見底的鴻溝上麵淩空飛躍而過。劉大少的心緊緊地跟著楊衛東的起伏晃蕩而起伏晃蕩著,楊衛東在快要接近對麵岩壁的時候,平伸起雙腿,用腳底在岩壁上使力一點,一是為了避免整個身體直接撞擊在岩壁上,二是為了減緩衝擊的速度。就這樣在岩壁上反複蹬踏了三次以後,終於穩住了身形,然後攀著凹凸不平的岩壁,朝著岩壁上麵的冰層爬去。楊衛東由於是軍人出身,很快就爬上了對麵的冰層,然後激動地衝這邊揮了揮手。緊接著,他按照劉大少的要求,迅速收起登山繩。楊衛東將繩索纏繞在鷹爪上麵,退後數米,然後往前疾衝了幾步,手臂一揚,呼地將那登山繩給這邊擲了回來。那鷹爪其實並不沉重,而是非常的靈巧輕便,十米的距離楊衛東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將登山繩給眾人扔了回來。賈狀元眼明手快,將那登山繩接在手裡,然後再次擲出鷹爪,鷹爪呼地飛掠過去,叮地抓住了對麵岩壁上突兀的冰棱。劉大少從地上揀起登山繩,揮舞幾圈之後,‘唰’地擲出鷹爪,鷹爪穿過氤氳的寒氣,‘叮’地抓住了方才那塊突兀的冰棱,然後他回身對菜青蟲和範德彪說道:“快走!”菜青蟲和範德彪躲開蠑螈王的襲擊,快步朝眾人跑了過來。兩人經過這一番激戰,差不多是遍體鱗傷,身上的衣服都被碎冰給磨破了。那隻蠑螈王掉頭便追了過來,而這個時候,浩浩蕩蕩的蠑螈大軍也從冰岩下麵爬了上來,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的蠑螈大軍來勢甚猛,冰岩的地麵上,瞬間就像鋪上了一層白色地毯。此刻,危險的情勢迫在眉睫,要是再等到每次隻能兩個人過去,那麼勢必會有兩個人會被蠑螈大軍給吞沒。現在,劉大少已經來不及考慮對麵岩壁,鷹爪所抓牢的那塊冰棱,是否能夠承受兩個人的重量,他必須搏一搏。因為,他不可能獨善其身,讓菜青蟲和範德彪死在這裡。想到這裡,劉大少衝賈狀元大聲說道:“係好安全扣,我們一人拉著一個,一起飛過去!”賈狀元點點頭,迅速係好安全扣。劉大少也趕緊低下頭,剛剛係好安全扣,菜青蟲和範德彪已經飛快地跑了過來。“不要回頭,一人抓著一根安全繩,快!”劉大少焦急地下達著命令。蠑螈大軍如同湧動的潮水,緊跟在菜青蟲和範德彪的腳跟後麵,菜青蟲和範德彪撒丫子飛奔,像是在和死神賽跑。劉大少急切地叫道:“快!抓緊了!”呼!範德彪騰身飛起來,從劉大少身後來了個熊抱,他猛地一踹冰岩邊緣,背著範德彪躍出了冰岩。幾乎在同時,菜青蟲也飛身而起,抓住了賈狀元身上的那根登山繩,緊接著,他們也躍出了冰岩。就在眾人飛身離開冰岩的一瞬間,那些雪蠑螈剛剛殺至冰岩邊緣。前麵的雪蠑螈想要刹住腳步,但卻被後麵蜂擁而至的同伴一直推行著向前湧,瞬間的工夫,便有數百上千隻雪蠑螈被擠下冰岩,掉下了深不見底的鴻溝。眾人從朦朧的霧氣和寒煙中穿梭而過,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天上飛翔。範德彪那廝緊緊地勾著劉大少的脖子,發出人猿泰山一般的“喲或”聲,害得劉大少差點忘記平伸雙腿,從而一頭撞在岩壁上。他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幸好這冰棱還算堅硬,能夠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要是在飛躍途中,冰棱忽然斷裂的話,那大家隻有去閻羅殿報到了。因為範德彪是從背後熊抱著劉大少的,所以在穩住身形之後,劉大少隻能背負著這個沉重的家夥慢慢向上攀登。楊衛東也在冰層上接應大家,多少幫劉大少減輕了一些負擔。眼看就快爬上冰岩的時候,範德彪忽然在劉大少耳邊說道:“大少,你真勇猛,我簡直愛死你了!”劉大少一聽這話,雙腿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腦袋砰地磕在了岩壁上,撞得他頭暈眼花。額角還被撞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出來。劉大少疼得呲牙咧齒,大罵道:“你他娘的真是惡心死了!”眾人總算是爬上了冰層,劉大少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楊衛東上來替他包紮著傷口。範德彪興奮地衝對麵的冰岩叫喊道:“醜陋的東西,有種你飛過來咬我呀,哇哈哈,大爺我就在這裡,你來咬,來咬呀!”範德彪一邊說著還一邊撅著屁股,那“俏皮”的模樣令劉大少有一種把他踹下鴻溝的衝動。就在眾人以為終於躲過一劫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隻聽‘嘣咯’一聲脆響,劉大少的心猛然一沉,那是冰棱斷裂發出的聲音。緊接著,劉大少便聽見菜青蟲和賈狀元的驚呼。兩人眼看就要爬上冰層了,就在這個時候,那塊承重的冰棱竟然從中斷裂,賈狀元和菜青蟲頓時滑了下去。“賈前輩!蟲子!”劉大少驚懼地看著這一幕,失聲尖叫。在生死關頭,人求生的本能令賈狀元和菜青蟲條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抓凹凸不平的岩壁。在下滑了三米的時候,菜青蟲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兩塊突兀的冰棱,止住了下滑的趨勢。賈狀元抓著登山繩,迅速在胸前挽了個圓圈,猛地套住了一塊尖銳的冰棱,整個人晃晃悠悠地懸掛在這陡峭的岩壁上麵,就像隨風搖擺的燈籠。碎裂的冰棱翻滾著落下鴻溝,眨眼的工夫就被嫋嫋寒煙給吞沒了。菜青蟲像壁虎一樣,死死地貼在光滑的岩壁上。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冰棱,脖子上的青筋繃得老高,“大少,你們快來呀,我他媽堅持不住啦!”“賈前輩!蟲子!堅持住!”眾人在冰層上麵焦急地呼喊著,生怕他們放棄生存的信念。此時此刻,生與死的抉擇其實就是一念之間。如果能夠堅持下去,也許就可以存活下來,如果心中有一點點想要放棄的念頭,那麼等待他們的就將是無底的深淵。劉大少此時也顧不上額角流血的傷口,他迅速解下腰間的安全扣,快步來到冰層邊緣。凜冽地寒風從鴻溝下麵刮上來,吹得他睜不開眼睛。劉大少看了看身後,並沒有能夠捆綁登山繩的地方。於是他一咬牙,又將安全扣重新扣上,然後讓範德彪在身後拉著他,楊衛東又拉著範德彪,劉大少決定用拔河的方式將菜青蟲和賈狀元救上來。這個時候,就聽賈狀元說道:“先救菜青蟲,他快堅持不住了,我暫時還沒事!”劉大少點點頭,將登山繩前端的鷹爪拋給菜青蟲,“抓住鷹爪,千萬不要鬆手!”精鋼鍛造的鷹爪垂吊在菜青蟲身旁,距離菜青蟲大概隻有半米,隻要他伸個手,就能抓住了。“快抓住呀!蟲子!”劉大少著急地說。菜青蟲艱難地動了動右手,始終不敢伸出手去,“不行呀!我沒力氣了,我怕我抓不住!”劉大少大聲說道:“彆害怕!隻有半米的距離,你一定能行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菜青蟲又懸掛了半分鐘有餘,在半分鐘的時間裡,他試著鬆開右手三次,但每一次最後都以害怕而放棄。憑良心講,看上去這半米的距離好像不算什麼,但真正站在菜青蟲那種處境來看,確實是需要極大的勇氣。一方麵,他的身下是深不見底的鴻溝,這是最大的心理障礙。另一方麵,此時他為了穩住身子,已經拚儘了所有力氣,如果他現在鬆開一隻手,那他另外一隻手,能否在那個瞬間承受住整個身體的重量呢?看著菜青蟲如此模樣,眾人站在冰層上也越來越是焦急,再這樣磨蹭下去,菜青蟲終究會因體力不支而掉下去的。並且,每多浪費一秒鐘,賈狀元那邊就會對一分危險。範德彪忽然走到冰層邊緣,指著菜青蟲大罵道:“小二比,我一直敬你是條漢子!我們走南闖北,從未怕過什麼鳥事,但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熊樣,比娘們都還要不如!大丈夫死便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可告訴你,你彆讓我鄙視你!”有時候,激將法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範德彪這一通大罵,氣得菜青蟲七竅冒煙,“你他媽還敢罵我,看我上來不宰了你!”說話間,菜青蟲猛地一咬牙,憋足一口氣呼地騰空右手,一把抓住了鷹爪。然後菜青蟲憋著那口氣,左手順勢也騰空抓住了鷹爪,此時的菜青蟲就像一個大擺鐘,在岩壁上晃來蕩去。“蟲子,抓緊啦!”劉大少呼喝著,雙手緊緊地攥著登山繩,使力向後拽,“大家加把勁啊!”“嘿咻!嘿咻!”在眾人的合力拖拽下,菜青蟲就像一隻大王八,被大家給拽了上來。眾人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範德彪搓揉著雙手道:“你怎麼沉得跟豬一樣,我的手都快磨破了!”“你他媽才是豬呢!你全家都是豬!”菜青蟲罵道。“喂,彆顧九-九-藏-書-網著休息呀,賈前輩還在下麵呢!”楊衛東說。“對!對!趕緊救人!”劉大少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將登山繩前端的鷹爪貼著岩壁慢慢地垂吊到賈狀元身旁,“賈前輩,快抓住!”賈狀元身子很輕巧,所以他雖然懸吊的時間比菜青蟲要長,但卻沒有菜青蟲那樣艱難。隻見他伸足在岩壁上使勁一踹,然後腰身輕扭,猛地鬆開了抓著登山繩的雙手,呼地一把抓住了鷹爪,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雜耍表演,看得眾人目瞪口呆。“快拉他上來!”範德彪說。“賈前輩,你抓牢了!”劉大少一邊說著一邊往後拖拽登山繩,眾人也跟著一塊兒使力。賈狀元的身子骨很輕,此時再加上菜青蟲的力量,四個人很容易就把賈狀元從岩壁下麵給拖了上來。“總算是沒事了!”眾人欣喜地呼喊著,這一次的淩空飛躍,實在是比滑過冰橋還要刺激,現在回頭看那深邃的鴻溝,腿肚子還真有些發軟。對麵的冰層上,蠑螈大軍的浪潮正在慢慢消退,那隻蠑螈王一步三回頭地走下冰岩,看它那模樣實在是有些不甘心。死了那麼多的徒子徒孫,自己還挨了幾鏟子,居然連一個活人都沒有吃到,蠑螈王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糟糕。很快地,那些雪蠑螈就像它們突然冒出冰層一樣,又全都突然地消失在了冰層上麵,就連那隻蠑螈王,也不見了蹤影。對麵的冰層上又恢複了寧靜,隻有那滿地的雪蠑螈屍體和飛濺的碎冰在默默地訴說著剛才的那一番生死激鬥。五個人彼此打量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大家現在的模樣還真有些像非主流,頭發蓬亂,麵容邋遢就不說了,身上的衣褲也是支離破碎,這裡劃條口子,那裡破個洞。最誇張的是範德彪,眾人愣是沒有弄明白,他的褲子為什麼會在屁眼那裡破了一個洞。後來經過大家的分析,那個洞一定是範德彪放屁給衝破的。休息了片刻,眾人站起身來繼續趕路,在經曆了這接連不斷地危險之後,大家已是疲憊不堪,隻能相互攙扶著慢慢前進。所幸的是,眾人再沒有遇到鴻溝和斷崖,雖然冰層上麵還是有不少裂縫,但大家都能小心翼翼地避過,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大家都清楚地知道,要是現在再冒出雪蠑螈這樣的東西,自己肯定是沒有力氣逃生了。在這地底冰洞裡麵,眾人已經沒有時間的概念,也不知道到底進入古格遺址有多久了,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半天,也許是一天,或者更久吧!眾人現在是被意誌力牽引著,機械性地不斷向前走著,四肢變得麻木不堪,仿佛已經和身體分離開來。大家不知道這樣走下去,能不能夠走出這裡,也不知道這樣走下去,會走到什麼地方。眾人的意誌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地被吞噬著,困乏和饑餓緊緊地包裹著大家,眾人彼此之間都沒有說話,世界仿佛變得特彆寂靜,寂靜到令人窒息。就這樣走了大概四十五分鐘,賈狀元打破了沉寂,“你們聽,這是什麼聲音?”眾人豎起耳朵聆聽了半晌,隱約聽見嘩啦啦如同流水一般的聲音。劉大少心中一喜,激動地說道:“是水流的聲音!”賈狀元點點頭道:“沒錯,是水流的聲音!”“太好了,我們快走!”範德彪不解道:“大少,不就是水流的聲音嗎,你乾嘛這麼激動?”沒等劉大少開口,賈狀元便說道:“這裡的水流應該是地下河,地下河不會是死水,一定會通往外界,我們隻要順著地下河流動的方向,就有可能找到出口!”“真的?!那我們趕緊走啊!”範德彪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忽然變得光亮起來。又走了片刻的工夫,嘩啦聲響更加清晰可聞,空氣中都彌漫著濕漉漉的味道。“果然是地下河!”菜青蟲高興地說道。在眾人麵前,一條寬約十米左右的地下河正不徐不緩地向前流去,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彆的路了。令大家感到有些驚訝的是,這條地下河的河麵上竟然飄蕩著嫋繞的熱氣,劉大少蹲在冰層邊上,伸手試了試水溫,發現那地下河居然還有些熱乎乎的,眾人不禁驚歎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劉大少回頭對眾人說道:“大家休息片刻,積蓄力氣,準備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