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石邊，一陣尷尬。
“師兄，我想……”戚遠忽然對著莫英道。
莫英：“嗯？”
戚遠垂著眸，看著茶杯：“沒什麼。”
忘了，他前途未卜，萬一他將來隕落或者入魔，身為他的弟子甚至是女兒，隻會讓她更遭人哄搶，小小隻能自己強大起來，還要小心彆人騙她感情。
他隻能護她一時，護不了一生。
莫英餘光打量自己的師弟，總覺得他哪裡變了，以前他從來不在乎這些事的，是這次出門看多凡間事？
想想好像也有可能，他從小就在滄明宗長大，生活的環境太簡單了，一時出去，看的多了，想的自然也會多。
莫英看向沈淵跟戚小小，沈淵還是難得的被人嫌棄。
沈淵垂眸，看著不願意做他弟子，執意回家的戚小小，緊抿了下唇，道：“既然如此，隨你。”
說完，他轉身回到原位。
戚小小鬆了口氣。
一眾門派的掌門震驚之餘，眼睛瞬間亮了，戚小小不願意入滄明宗，滄明宗又是大宗，不太願意拉下臉麵去求人家入，那麼他們就有機會了。
隻要等她回家，他們去說服她爹娘哥哥，她自會入仙門，總不會有哪對凡人夫妻不長眼，放著修仙大道不要，硬是要留下女兒的。
幾個掌門已經開始思忖門派裡有誰可以擔此重任，將人帶回門派。
劉仁鬆看著一心回家的戚小小，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勉強，你到旁邊站著，統一測完，選完弟子後，自然會送你回家。”
戚小小又看了眼自己的靈器：“你們真不要嗎？”
劉仁鬆掃了眼這一串暈乎乎的靈器道：“等你確定不入仙門後，我們自可幫忙收購。”
戚小小覺得不用給她考慮時間了的，但人家已經不搭理她了，她隻好拽著這一串往旁邊走。
“閣主？”大總管站在轎子邊，戚長風安靜了好久了。
戚長風看向自家拖拽著靈器的小妹，指尖微緊，水係天靈根。
過分遭人惦記，他都不能保證會不會讓人鑽了空子，護她一生。
大總管：“您如若擔心將來有人誆騙，或不擇手段強搶，可以讓小姐入天機閣。”
戚長風聞言指尖輕捏袖口，眼眸垂著，嘴角譏諷一笑：“原來天機閣還是什麼好地方？”
大總管一個激靈，連忙拱手低頭。
天機閣做的基本都是得罪人的生意，行為處事更是踩著天道底線來的，跟魔域相比，他們才是被天道徹徹底底厭棄的。
時間停滯，不老不死，永生孤苦，除非有人心甘情願替他們承受這一切。
“回去翻翻，可藏匿靈氣，宛若凡人的方法。”
“是。”大總管道，要完完全全假裝成個凡人，隻能修煉至這世間絕強，不然碰到個修為境界高的，一眼就能看穿。
戚小小明顯的是達不到這境界的，那他們隻能另找它法。
戚小小站到邊上，準備看其他人測靈根，入仙門，過了會，一群孩子在外門弟子的帶領下，從階梯爬上來。
齊樂上來，再次踏在熟悉的地方，恍如隔世，前世的時候，她遭到慕夫人暗算，狼狽的從幻境中摔出來，這一世卻是順順當當的回到了這裡。
忽然間，她餘光掃到了站在邊上的秦修澤，少年衣衫破碎，沾著血跡，稚嫩的臉龐無悲無喜，手裡還握著長劍。
他沒有站在離水門，而是一人孤僻的遠離人群站著，齊樂明白了，他已經跟離水門鬨掰了。
她有點點心疼，前世他隻會默默練劍，受了委屈也一言不發，但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個內心柔軟的人，如果不是戚小小太過分的話。
她收回視線，隻好等大選結束後，求師尊讓秦修澤入長華峰。
小胖跟在齊樂身後，四下張望，遠遠的就看到了戚小小，連忙朝她回手，他差點以為她不見了。
戚小小跟著揮了揮手，然後繼續看他們測靈根。
到這裡了，最差的也是三靈根了。
隻見一八九歲的孩子一手放了上去，漆黑的測靈石瞬間發出兩種光芒來，然後暗了下去。
“土木雙靈根。”劉仁鬆道。
大概是剛剛才見了一個天靈根，眾人神態淡定的很，有意願的門派還有滄明宗打算收徒的都會出來。
那孩子選擇了滄明宗的藥峰。
戚小小數著後頭的人數，估摸著大概要多久才能回家。
這時候，一直安安靜靜不說話，自己孤零零待著的秦修澤，看了眼那群壓著興奮測靈根的孩子，再看向一臉等回家的戚小小。
他抿了下唇，走過去站在她身邊，道：“你不入仙門？”
聽著這聲音，戚小小立馬又僵了下，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不……不入。”
秦修澤指尖微緊，道：“好，你等我會。”
戚小小：“？？？”
隻見少年走向東婁，忽然跪地，說著什麼，然後東婁似乎被驚到了，一手沒拿穩手中茶杯，差點打翻。
她看著少年，嘴角扯了下，視線又落到戚小小身上。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秦修澤：“多謝。”
秦修澤又走回戚小小身邊，戚小小捏著瑤光鎖，下意識的想往旁邊挪。
秦修澤：“東婁長老說，她會將每次秘境開啟的地點時間給我。”
戚小小：“？？？”
然後？
“秘境開啟時，我會進去采集找尋靈寶。”秦修澤道。
戚小小心臟一抽，連忙抬頭：“你要冒險入秘境？”
秦修澤被她反應驚到了，他不進去，光靠門派補貼，他怎麼可能還得起靈石？隨即他想到什麼，淡淡道：“我會挑簡單的秘境的，再還清你靈石前，不會讓自己喪命的。”
他覺得她是怕他沒命還錢？
戚小小看著這樣的秦修澤，突然同情了下，現在的秦修澤還是個根正苗紅卻沒人關心的乖寶寶。
她正想說她是怕他九死一生，將來黑化。
秦修澤補了句：“秘境未開啟時，我會跟著你，護著你。”
戚小小瞬間呆滯：“不……不了，可以嗎？我要回家的。”
秦修澤眉頭一皺：“我除了欠你錢，還欠你人情。”
她要是入滄明宗的話，他的確沒資格還人情，但現在她要做凡人，他得跟著。
修仙之路，最忌諱因果。
少年眼眸微深，戚小小：“那……你……你護吧。”
她扭頭看向那一排孩子，大腦放空，忽然她發現他們站的有點近，她拽著瑤光鎖又往旁邊挪了挪。
秦修澤沒在意這點距離。
戚小小見他沒反應，乾脆往旁邊跑了兩步，再把長長的鏈條拉回身邊。
前頭，已經輪到了齊樂，隻見齊樂一手放了上去，還是三靈根。
滄明宗內門的半點反應都沒，幾個小門派的內部互相商討，看適不適合自己門派。
最終離水門還有另兩個門派打算要她。
齊樂看向沈淵，然後朝著沈淵跪下，她提前來了，師尊根本不認識她，不太可能跟前世一樣主動說收她為徒弟。
“沈淵長老，樂兒想拜您為師。”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了下。
“三靈根想拜沈淵為師？”
“看她在幻境裡，道心堅固，就是沒想到，她心這麼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靈根。”
沈淵抬眸，就看到齊樂朝他跪著，眼裡滿滿的鑒定以及莫名有著眷戀還有依靠。
沈淵沉思著。
周遭輕微的議論聲響著，齊樂聽著他們的貶低，不屑還有嘲諷，依舊跪的筆直，類似的話她前世聽過，但師尊說過，要遵從本心的。
沈淵一旁的長老道：“這孩子靈根不太行。”
沈淵思考良久，放下茶杯，走過去：“你確定拜我為師？”
齊樂：“是。”
沈淵餘光看向戚小小，戚小小正望著他們這邊，雙眸放空。
他垂眸：“好。”
眾人瞬間嘩然了下，沈淵為何收一個三靈根的？
齊樂笑著，轉頭就看到剛剛那個姓齊的臉色陰沉，她知道，姓齊的也是想拜師尊為師的，但師尊不怎麼輕易收徒，收了她後，不太可能再多收一個的。
齊樂走了兩步，想起來師尊這時候應該也已經收了戚小小為徒弟的。
她微微落寞，但畢竟戚小小現在的靈根比她好，又比她早出現在師尊麵前。
齊樂找著戚小小，很快看到了孤零零站著的戚小小，她困惑了下，為什麼戚小小沒有站在師尊剛剛坐的地方附近？
一般來說，被選中的徒弟都會站到師尊身後的。
“師尊？那個……”齊樂指向戚小小，沈淵餘光掃了眼，“她暫時沒有師父。”
齊樂愣住了，怎麼會？
天靈根應該是被人搶著要才對的，怎麼會沒有師父？
而且，師尊為什麼也沒收戚小小為徒？
是哪裡改變了嗎？
還是戚小小是後麵才被師尊收入長華峰的？
但之前沒聽說戚小小有跟過彆人。
齊樂打量著戚小小，隻見她雙手緊捏著瑤光鎖，她餘光又落在她身邊那一件件靈器，那些靈器都是她在幻境中遇到過的。
她終於明白了，原來戚小小是因為貪心起了，才被師尊還有其他長老拒絕的。
也難怪前世師尊一直待她一般。
這時候木亦朝著戚小小走過去：“我就說你怎麼沒在後麵，原來是提前到這了？”
戚小小困惑回眸，剛入幻境時碰到的少年站在她身後，笑的風流倜儻。
戚小小連忙往另一側跑，然後就看到了站在另一側的秦修澤。
戚小小站在中央，一動不動。
木亦看著忽然僵住的小東西，一手折扇撐著下巴，他長的很恐怖嗎？
然後視線落在了她手裡的東西，有點點眼熟。
幻境裡好像看到過。
所以……這一個把看到的，全撈出來了？
好家夥。
她都拿的動？
瑤光鎖察覺到詭異眼神，帶著一串靈器，一點一點的自己挪，往戚小小身邊靠去。
於是，一人加一串靈器一動不動看著那邊選弟子的情況，放空大腦。
秦修澤看了眼錦衣華服的少年，他剛剛看到了，這一個已經拜到靖源峰下。
直覺告訴他這人心思不純。
他往戚小小身邊靠了點。
戚小小下意識的想往另一側挪，偏另一側木亦站著，戚小小抬起的腳又落了回來，又乖乖不動了。
木亦看著秦修澤的防備樣，再打量了下他的衣服，嘴角輕勾，離水門的弟子？
他也往戚小小旁邊湊了點。
戚小小緊緊的捏著瑤光鎖，雙目呆滯。
不知道過了多久，測試結束，剩下的還有幾個靈根普通的，就讓那些其它門派的自己爭。
一外門弟子已經開始在開啟法陣，戚小小眼巴巴望著，等她開好，然後回家。
齊樂也看著，她原以為戚小小會在最後關頭被誰收走，但居然至今沒人要她，她真的要回家了？
“戚小小。”
戚小小扭頭，就見劉仁鬆走了過來：“這是掌門手諭。”
戚小小接過手諭：“嗯？”
“你要是想入仙門，拿這個回來。”劉仁鬆道，一般不願入宗門的，他們也不會強求，但也不會一直為這人大開宗門。
這一個是特例。
戚小小覺得這手諭大概率要在家吃灰了。
其他入門的，沒入門的看到震驚了下，一剛入門的小弟子問著一旁師兄。
“師兄，那個不是被淘汰了嗎？”
“不是。”一看完全程的師兄道。
“那個是天靈根，本來長華峰的沈長老要收她為徒的，但被她拒絕了。”
齊樂聽完轉頭看向沈淵，原來不是師尊不要的她？
“剩下的，可以回去了。”法陣開啟，這陣法連通著當初他們進來時的陣，進去了，就能回家。
戚小小連忙拽著那一串撒丫子往那邊跑，後頭靈器“嘩啦啦”的響。
秦修澤走過去，撿起地上被拖的靈器，跟在她身後。
戚小小：“？？？”
忽然輕了好多，她扭頭，就看到鏈子另一端在秦修澤手裡。
秦修澤邊收著靈器，邊往她那走去，順便掂量了下這一串的重量，這一串靈器的重量不是她能拉動的。
也就是說，靈器們自己暈乎的同時還是出了一點力的。
戚小小站在了要回家的那一堆人裡，看著秦修澤一步步走來。
“你……要乾嘛？”
“跟你回家。”秦修澤站進了法陣。
戚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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