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濤不動聲色看了喬梁一眼。
唐曉菲也看了喬梁一眼，看他一副懵逼的樣子，心裡暗暗得意，冷哼一聲，現在你小子知道老娘的來頭了，不敢再小視老娘了，在老娘這背景麵前，你這從農村出來的秘書算個屁，什麼二號紅人，等哪天舅舅坐上江州一把的交椅，就憑舅舅和安哲的關係，就憑你做過的那些事，到時讓你小子哭都找不到地方。
接著大家繼續喝酒，喬梁心不在焉應酬著，腦子裡一直亂哄哄的，今晚突然出現的這個唐曉菲，以及她的身份，亂了喬梁的心。
這時唐曉菲主動舉杯招呼喬梁：“喬主任，我們喝一杯。”
喬梁定定神，看著唐曉菲，她臉上帶著自信自得的矜持和傲慢。
喬梁隨即意識到，唐曉菲此刻主動和自己喝酒，是想看自己知道她身份後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是想看到自己在她麵前的恭維巴結和奉承以及謙卑。
喬梁輕輕呼了口氣，接著微微一笑，舉起酒杯：“唐科長，這杯酒是你敬我呢，還是我敬你？”
唐曉菲一怔，尼瑪，這小子竟然這麼問，這還用說嗎，以老娘現在的身份，當然你要敬老娘，你有什麼資格讓老娘敬你？
如此看來，喬梁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心裡不服，起碼嘴上不肯服。
看來舅舅說得對，這小子是個愣種倔種，是個鴨子死了嘴還硬的另類邪貨。
當然，喬梁之所以這樣，自然因為他是安哲的秘書，覺得自己背後有安哲撐腰。
想到這裡，唐曉菲心裡冷笑，看張海濤和常大河他們都在看著自己和喬梁，知道自己不能失態，也笑了下：“按照級彆和職務，喬主任是委辦的領導，當然是我敬你，不過呢，要是站在尊重女士的角度，喬主任是個大男人，又似乎你該敬我。”
張海濤和常大河都微微點頭，嗯，唐曉菲情商不低，很會說話，在抬高喬梁的同時，卻又讓自己保持著主動和優勢。
喬梁也覺得唐曉菲的思維確實敏捷，口才確實不錯，本想再繼續將她一下，又覺得在這場合不妥，一旦自己真和唐曉菲把關係搞僵了，在座的人，包括張海濤，很可能都不會幫自己，頂多中立，甚至會站到唐曉菲那邊去，如果是那樣，自己不但等於自找難看，還會被人說大男人欺負小女子，不像男人樣。
何況，以唐曉菲的身份，自己還真的不能輕易招惹她，犯不著。
想到這裡，喬梁點點頭：“好啊，唐科長，我們互敬。”
“好，互敬。”唐曉菲邊說邊準備和喬梁碰杯，杯子舉得高高的，心想，即使互敬，我也要高出你的杯子，這樣看起來還是等於你敬我。
喬梁一看唐曉菲舉杯的樣子，就知道她的心思，靠，這女人是不肯放過任何占便宜機會的主兒，不能成全她。
喬梁乾脆沒有和唐曉菲碰杯，直接就喝了。
唐曉菲一看小算盤落空，知道喬梁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不由覺得這小子實在狡猾，心有不甘，卻又無奈，隻好也喝了。
張海濤這時說了一句：“嗯，這個互敬不錯。”
張海濤這話聽起來像是調侃，卻又似乎另有意味。
酒足飯飽，大家出餐廳，常大河陪著張海濤和喬梁邊走邊聊，其他人跟在後麵。
常大河道：“老領導，有個事要給你彙報。”
“什麼事？”張海濤道。
常大河道：“今天下午下班前接到一個電話，京城水利部門的一位總工程師的助理打來的，這位總工對我們這次的江堤工程幫助很大，不但市裡往上申請資金的時候牽線搭橋，起到了重要作用，而且在我們的江堤規劃設計上，也給予了很多指導……”
聽了常大河這話，喬梁眨眨眼。
張海濤點點頭：“這位總工我知道，這次江堤工程，駱市.長帶人去京城跑資金的時候，就是找的他，市裡能得到上麵撥付的那麼一大筆資金，幸虧了他，不誇張地說，他是我們這次江堤綜合治理的大功臣呢，江州全市都要感謝他……對了，大河，他的助理給你打電話是何事？”
常大河道：“據助理說，總工這次是南下出差，下周回京的路上要經過江州，他對江州的江堤治理工程十分關心，打算途徑的時候停駐一下看看……”
“好啊，歡迎，熱烈歡迎，必須要高規格接待總工一行，這可是恩人來了，我們可要吃水不忘挖井人。”張海濤道。
常大河點點頭，喬梁眼珠不停轉悠，艾瑪，總工來了，恩人來了，來的真是時候，既然來了，那可不可以做點文章呢？
雖然一時沒想到很多，但喬梁的腦子裡突然湧出一陣興奮。
接著張海濤道：“大河，我現在不分管你了，此事你要先給分管領導彙報，甚至要直接彙報給駱市.長。”
“嗯，是，不過雖然你不分管我了，但我還是忍不住想你彙報呢，習慣了。”常大河笑道。
常大河這馬屁拍地張海濤很舒坦，他笑起來：“你這家夥……”
常大河繼續笑，喬梁也跟著笑，邊笑邊轉眼珠……
喬梁突然感覺，今晚這飯局有一個重要收獲。
這收獲顯然不是認識唐曉菲。
出了餐廳，外麵冷風還在嗖嗖刮著，雪還沒下。
張海濤抬頭看看天：“不是預報有雪嗎？怎麼還沒下？”
喬梁道：“估計在路上，這會應該到鬆北了。”
張海濤笑道：“那你估計到江州還要多久？”
喬梁也笑道：“我估計啊，差不多再有半個小時。”
“嗯，好，半個小時我們步行走也能到家了。”張海濤接著轉頭看著常大河，“今晚喝的有點多，吃得有點飽，我和喬主任活動活動身體，步行走回去，不用車送了。”
“這……”常大河有些遲疑，“可是外麵很冷啊。”
“不冷，吹點冷風正好醒醒酒。”張海濤道。
喬梁也點頭：“是的，活動活動身體好。”
看他們都要如此，常大河就同意了，於是張海濤、喬梁和大家告辭，出了酒店，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走著。
張海濤邊走邊回味著今晚的飯局。
其實，張海濤今晚帶喬梁參加這飯局，除了想密切喬梁和下麵務實部門負責人的關係，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唐曉菲也要參加。
考慮到安哲和駱飛的關係，考慮到駱飛對喬梁雖表麵不易覺察但心知肚明的態度，考慮到唐曉菲是駱飛格外疼愛關照的親外甥女，考慮到諸多無法預測的以後，張海濤覺得有必要讓喬梁認識唐曉菲，有必要讓喬梁知道唐曉菲的真實身份和背景。
從下午見麵到飯局結束，張海濤一直不動聲色觀察著喬梁和唐曉菲的一舉一動，從喬梁開始的困惑到之後的懵逼，都在張海濤的意料之中。
對喬梁今晚的表現，張海濤還是比較滿意的，特彆是喬梁知道唐曉菲真實身份後表現出的分寸把握，讓張海濤暗暗讚賞。
張海濤邊走邊看了喬梁一眼，他正帶著沉思的神情。
“老弟，還在想唐曉菲身份的事？”張海濤問道。
此時張海濤當然認為喬梁在想這個，因為這是今晚對喬梁來說最重要的發現。
其實張海濤想錯了，喬梁此時在想的是常大河給張海濤剛才說的那位京城水利部門的總工一行要來江州的事。
聽張海濤這麼說，喬梁自然點頭：“是啊，沒想到這位唐科長竟然是這身份，確實有些出乎我意料。”
“現在你該知道為何她和你剛認識就有那態度了？”張海濤道。
喬梁苦笑點點頭。
“那麼，你也應該知道，我今晚為何要帶你來參加這飯局了？”張海濤又道。
“模模糊糊能意識到一些。”喬梁道。
“回去好好琢磨，或許你會意識到更多。”張海濤笑了下。
品味著張海濤這話，喬梁似乎從中領悟到了什麼，心裡不由對張海濤湧出感激。
接著張海濤道：“其實唐曉菲能在市水利係統受到如此看重，年紀輕輕就提了正科，還被樹為本係統的典型，還往上推為全省水利係統的先進，除了因為她是老駱同誌的外甥女這水利係統很多人都知道的身份，還另有一個重要因素。”
“什麼重要因素？”喬梁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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