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片刻，趙青正道，“行，這事我知道了，張曙明那邊你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及時跟我彙報。”

叮囑完對方，趙青正掛掉電話，臉色充滿了陰鬱，讓剛才給他打電話的那人盯著張曙明，其實用處並不是特彆大，到現在也沒能給他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讓對方用點技偵手段吧，對方沒那個膽子，說是張曙明的警覺性很高，怕出事，趙青正也就沒再強行要求，畢竟在省廳安插個靠譜的人沒那麼容易，現在的眼線必須保住，不能輕易冒險。

“張曙明到底去找林劍乾什麼呢？”趙青正輕聲自語著，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型。

琢磨了一會，趙青正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等了好一會，電話接通後，趙青正下意識地壓低聲音道，“這兩天你要重點留意林劍的一舉一動，順便關注一下你們委裡邊有沒有什麼新案子，尤其是涉及到關州那邊的。”

對麵的人聞言回答道，“趙書記，我知道了。”

趙青正輕點著頭，道，“你好好給我辦事，將來我不會虧待你的。”

趙青正習慣性地給人畫餅，對他而言，隻要他一日還在這副書記的位置上，那他就有能力實現承諾。

兩人一句話也沒有多聊，趙青正交代完後，隨即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下，趙青正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現在有點草木皆兵，一聽到跟省廳和紀律部門有關的信息就緊張，雖然可能是杞人憂天，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趙青正現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趙青正眉頭緊鎖，此時他的心情就仿佛這夜色一般，在無邊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絲光亮。

“唉……”趙青正重重歎了口氣……

一夜無話，昨晚從市區回到縣裡已經很晚的喬梁，因為怕影響李有為、蔡景德、張明軍幾人休息，就沒再去酒店跟他們談產業基金的事情，早上，喬梁特地到酒店陪幾人吃早飯，同時就成立健康產業投資基金的事進一步詳談。

這一談，因為談得太過於投機，喬梁都忘了時間，一直到上午九點多才結束，然後到了縣大院的辦公室。

一來到辦公室，喬梁就將委辦主任陳方陽叫了進來。

“方陽同誌，坐。”喬梁衝陳方陽笑道。

“喬書記，看來您跟李總他們談得挺順利啊。”陳方陽見喬梁心情不錯，笑問道。

陳方陽在九點的時候見喬梁還沒來，就詢問了喬梁的司機魏浩雲，知道喬梁去關海大酒店陪李有為幾人吃早餐去了。

聽到陳方陽詢問，喬梁笑答，“李總和蔡董事長包括鴻展集團對咱們要成立這個健康產業基金還是很支持的，早上我們已經基本將大框架定下了，接下來咱們這邊就由相關部門跟進，跟他們公司負責投資業務的人談細節。”

陳方陽聽了道，“還真是好消息，得虧是喬書記您親自出馬，才能把事情辦得這麼順利。”

喬梁笑著指了指陳方陽，“方陽同誌，你看你又來溜須拍馬這一套。”

陳方陽笑道，“喬書記，我這真不是拍馬屁，而是說的實話，要不是衝著您的麵子，正泰集團也好，鴻展集團也罷，包括金鈦衛浴集團，他們不可能這麼熱情地支持咱們這個健康產業基金。”

喬梁嗬嗬一笑，要說有他個人的因素在裡麵，那確實是實打實的有，他沒必要自謙，反正事情能順利推進，那就是好事。

想到昨晚去市裡的事，喬梁心頭微微一動，目光重新落到陳方陽身上，道，“方陽同誌，我打算跟市裡推薦你接替韓利同誌的位置，擔任分管書記一職，你意下如何？”

陳方陽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地看著喬梁，“喬書記，您不是要推薦蔡銘海同誌接替韓利同誌的位置嗎？”

喬梁歎了口氣，“蔡銘海的情況你也清楚，他才受過處分不久，想重新啟用沒那麼容易，而且還是進班子重用，市裡邊肯定會有很多反對聲音，彆人也會拿蔡銘海剛受處分一事來作為反對的理由。”

陳方陽恍然，心想喬梁跟市裡的溝通看來還是不順利，沒法說服市裡的主要領導，否則以喬梁堅韌的性格，他不至於會輕易放棄。

韓利一調走，陳方陽就知道喬梁想推蔡銘海進班子接替韓利的位置，這些天，喬梁無疑在跟市裡反複溝通這事，陳方陽大抵清楚事情並不是很樂觀，隻是喬梁會主動放棄讓陳方陽頗為意外。

心念轉動間，陳方陽見喬梁盯著他看，知道喬梁在等他回複，趕緊道，“喬書記，我肯定是服從您的安排，隻是蔡銘海同誌那邊，我怕他會有所誤會。”

陳方陽顯然是擔心蔡銘海會認為是他搶了對方的位置。

喬梁聽出了陳方陽的擔心，他對此表示理解，因為他清楚陳方陽的性格，知道陳方陽是個做事謹慎考慮問題細致的人，於是笑道，“方陽同誌，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自會跟蔡銘海溝通，他不是那種沒有格局的人，更何況我現在隻是有這麼個想法，你能不能擔任這分管書記還是個未知數。”

陳方陽點點頭表示明白，喬梁無疑還得再跟市裡重新溝通，最終能不能成，現在猶未可知，關鍵看林扶餘這個一把手的態度，而喬梁之前想推蔡銘海上位，顯然是阻力太大，他估計是意識到事不可為，所以才決定退一步，將人選換成他。

對於陳方陽來說，他現在已經是縣班子領導成員，擔不擔任這個分管書記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能當上最好，不能當上也不是那麼重要，但喬梁既然想安排信得過的人掌控這個位置，作為喬梁身邊最重要的貼心人，他必須要有服從喬梁安排的覺悟。

喬梁在同陳方陽交談時，省城黃原，準備外出參加調研考察活動的趙青正，臨出門時，看到手機裡收到的一條信息，臉色大變，已經半隻腳跨出辦公室的他，二話不說就折身返回辦公室，並且將門反鎖上。

走到辦公桌旁，趙青正先是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給秘書打了個內線電話，開口就道，“我這會有點身體不舒服，你通知一下其他人，晚十五分鐘再出發，我休息片刻。”

秘書聞言連忙道，“趙書記，要不要我通知醫務室的楊醫生來給您瞧一瞧？”

趙青正道，“不必了，可能低血糖的毛病犯了，我休息片刻就好。”

趙青正說完徑直掛了電話，拿出另一隻手機，撥通了錢正的號碼。

市裡邊，錢正看到趙青正用那個私密號碼給他打電話過來，心頭一凜，迅速接起電話。

錢正很清楚，趙青正一旦用這個私密號碼給他打電話，那都是要緊事，甚至可以說是……見不得人的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趙青正會用日常的工作手機跟他聯係。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錢正在接電話的同時，按下了錄音鍵。

“錢正，你被省紀律部門盯上了。”

電話那頭，趙青正的聲音一傳過來，錢正的手機險些鬆手滑落。

咽了咽口水，錢正道，“趙書記，愚人節快到了，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趙青正沉聲道，“錢正，都啥時候了，你覺得我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嗎？”

錢正呆了呆，呐呐道，“趙書記，紀律部門的人怎麼會突然盯上我？”

趙青正道，“昨天晚上，張曙明去找了林劍，也許答案就在這裡邊。”

錢正道，“趙書記，會不會是您搞錯了，張廳去找林書記，不一定就是跟我有關吧。”

錢正此時抱著僥幸心理，是人都會如此，隻要沒有確切的證據，都不願意往最糟糕的方麵想。

趙青正道，“錢正，消息是紀律部門的人透露給我的，絕對錯不了，你現在不要再幻想什麼可能搞錯了，而是要想想怎麼應對。”

錢正臉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趙書記，如果真是省紀律部門盯上了我，那我在省裡邊也沒認識更大的領導了，隻能靠您幫我擺平了。”

趙青正道，“林劍是從上麵調下來的，他連陶任華的麵子都不一定給，你覺得他會給我麵子？況且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是因為牽連到小旭的案子才被盯上的，如果是這個原因，我更沒法插手。”

聽著趙青正的話，錢正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難看，如果說剛才是恐慌，那現在則是陰沉，此時錢正腦海裡冒出一個成語：丟卒保車。

錢正隱有預感，趙青正是要放棄他了。

下一刻，錢正就聽趙青正道，“錢正，我們不能坐等紀律部門找上門，必須提前做出應對。”

錢正反問，“趙書記，您覺得該如何應對？”

趙青正沉默了一下，突然說起牛馬不相及的話，“錢正，你家那小子也是挺愛惹事的，在黃原這邊沒少闖禍，我其實都有暗中派人照看他，免得他學小旭那兔崽子闖出什麼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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