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諾也是被萬金樓這左手打右手的操作給秀到了。老大因愛生恨找人去乾掉老情人。下麵的小弟反而怕惹出大事，暗地裡拚命救火。
就是可憐了那些去刺殺的人和吳伯。全部成了萬金樓的炮灰。可以說死的毫無價值。
這也難怪吳伯知道真相後，會如此抓狂。這換成誰也受不了了。
他們團隊十八人，死的就剩七個了。就連他師父也掛了。可謂是損失慘重。
當響馬的時候倒還沒出過這麼大的亂子，結果卻死在了押鏢上麵。看來正道也不好走啊。
“呃。吳伯，彆激動彆激動。”方諾連忙安撫住老吳，看的出來，老吳現在對那件事情還有點不能釋懷。
老吳長歎一聲：“哎。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早想通了。江湖嘛，不就是這麼回事。今天不出事，明天也會出事。”
“我師父臨死前還不忘對我說，他們這趟鏢收了銀子，那就死得其所。我們雖然是響馬。但這次賺的卻是走鏢的錢，沒什麼好埋怨的。”
方諾大感意外：“沒想到尊師境界這麼高？”
老吳微微側目：“高嗎？嗬嗬，或許吧。與其說我師父境界高，倒不如說做我們這行的早就看淡了生死。其實我能感覺到。我師父他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江湖。隻不過他已經陷的太深，回不了頭了。誰有正經日子不過，想去做響馬的？”
方諾無言以對。說到底還是世道的錯。這是個無解的難題。
方諾決定避開這沉重的話題。轉言道：“那你後來又是怎麼跟著師父的？”
“其實按理說，如果真是萬金樓要殺我們。就憑我們十幾個人。多少條命都不夠死的。彆看我們死了大半的兄弟，其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來刺殺我們的人並不是很強。我甚至懷疑，太強的對手估計都已經被萬金樓先乾掉了。”
“說白了。我們就是用來配合萬金樓做戲給樓主看的。不死個一大半，也不好交代不是？”老吳也不傻。這麼多年複盤當初的事情，便能想明白很多東西。
“整個過程看似凶險，但並非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隻不過代價有點大。無非這些代價對我們來說近乎滅頂之災。而對萬金樓來說，可以忽略不計。既然知道結果。那後麵的事情就簡單了。一切都是按照萬金樓設定好的劇本。我們終於苟延殘喘的到了天行山脈。”
方諾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這一路護送其實都是有劇本的，他們隻不過是一些龍套而已。“這期間老師就沒看出什麼來嗎？”
老吳聞言嗤笑道：“你老師？你老師睡了一路，壓根就沒睜開過眼。”
“啊？不會吧。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被人下藥了唄。我在樂國接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副鬼樣子了。直到把他送到嵐山閣的人手中都還沒醒過來。”
“我擦？不至於吧。老登彆的不說，醫術可是登峰造極啊。貌似他在做閣主之前，就是上代的醫學院院長啊。怎麼會被人藥翻？還藥翻了這麼長時間？”
“這個我後來親自問過閣主。閣主說他中的不是毒，而是萬金樓獨有的龜息散。”
“龜息散？就是那種吃了後十天半個月就像活死人一樣的龜息散？”方諾對這種藥還是有所耳聞的。
據說這種藥最初的作用，是被萬金樓用來綁架和拐賣人口用的。
早期的萬金樓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說他們嵐山閣是堂堂正正，靠著一身正氣走到現在，坐上天下四極位置的。
那麼萬金樓就完全靠的是陰謀詭計了。萬金樓發家最早也要追溯到六王奪宮時期。
萬金樓的前身隻是一個小諸侯國的鹽商組織。隻不過人家的規模不是老吳那種小打小鬨能比的。
那是一群真正無惡不作，唯利是圖的悍匪。綁架敲詐，殺人放火在這些人眼裡那都是小兒科。
天下大亂後，他們迅速組織了一批人手並靠著大量的船隊四處奔走天下。起初的時候，萬金樓就是一幫亦商亦盜的凶人。
大恒東麵水路發達，他們仗著人多船快四處行商打劫，遇到強大的諸侯就賣糧賣物，遇到弱小的百姓就殺人劫財。他們不但搶百姓。要是遇到不成氣候的敗軍，他們照樣敢搶。隻要實力允許，沒有他們不敢搶的。主打就是一個一視同仁。
龜息散起初是他們專門用來綁架那些權貴子女的。後來慢慢發展到了拐賣人口上。
畢竟給肉票服用了龜息散後，肉票十天半個月都不會鬨騰，他們轉運起來也輕鬆。絕對是販賣人口的必備良藥。
按理說萬金樓最初說白了也就是一群蟊賊罷了，麵對諸侯大軍哪有活命的道理？
可偏偏他們趕上了好時候。才讓他們在各大諸侯的夾縫中越做越大。
諸侯們都是有地盤的，而蟊賊卻沒有，或者以前有。後來就徹底放棄地盤了。
我今天在你家搶了，你來追我，我跑到隔壁去了，你敢來追嗎？你要敢來追，不需要我動手，隔壁的諸侯就要已經亮刀子上了。
這些人又不是傻，會明刀明槍的和大軍廝殺。除非堵得他們走投無路，否則根本抓不住他們。
就算抓住了也沒用，他們又不是傾巢出動。你最多乾掉一支船隊罷了。傷不了元氣。
更何況，他們除了搶劫以外，還做諸侯們的買賣呢。經常是雙方大戰，待一方即將斷糧之際，萬金樓的人就像萬家生佛一樣突然出現。
給你帶來了你最需要的糧草。你說這個時候諸侯們怎麼看他們？這操作在當時來說，簡直秀出天際。
他們就這樣趁著亂世一邊四處劫掠，一邊四處做買賣，後來漸漸的發現，做這些諸侯的買賣，比打劫快多了。
打劫不但搶不到多少東西，還要死上不少人，哪有和諸侯做買賣這樣一本萬利。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就漸漸的不再乾那剪徑的活計。轉而專攻商道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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