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聲音，卻來自於王占宏。
“厲元朗，你行啊，搶生意搶到我的地盤上不說，還耍心計，故意挑起黃姓和李姓人家百年矛盾，製造勝義鎮出現大規模械鬥。我想問你，你到底要乾什麼！你的黨性呢？你的原則呢？還有你時常掛在嘴邊的公平正義在哪裡！”
一聽這話，厲元朗頓時緊張起來。
要知道，如今的王占宏絕不僅僅是碧之省委書記，其局委身份非常耀眼。
聽得出來，他能夠說出如此重的話，表明已經很生氣了，處在雷霆震怒的臨界點。
若不是妹夫王鬆的親二叔，他斷然不會主動給厲元朗打這個電話。
指不定京城紀委早就派人調查厲元朗，那樣一來，厲元朗的仕途將走到儘頭，還要遇到大麻煩。
顯然，他是看在侄子王鬆和侄媳葉卿柔的麵子上，放了厲元朗一馬。
可厲元朗也挺委屈，搞不懂王占宏為何發火？
於是辯解道：“二叔，黃李兩大家族的矛盾由來已久，我們和吉鵬集團洽談合作也是光明正大的，我……”
王占宏當即打斷厲元朗的話，冷笑道：“光明正大？你也好意思提到這個詞，真是玷汙了它的本質。厲元朗，回去好好查一查，你們怎麼個光明正大法！”
說罷，霸道的掛斷電話，使得厲元朗愣在當場，目瞪口呆。
坐在座位上，厲元朗麵色嚴峻，感覺到烏雲壓頂，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深呼幾口長氣，以便迅速冷靜下來。
隨即聯係康建勇，質問他勝義鎮出現黃李家族大規模械鬥，是否與他們有關？
康建勇也是大吃一驚，連忙解釋道：“厲書記，我們在錢江市，除了和吉鵬集團高層接觸之外，也隻拜訪了當地幾家著名企業，其餘的什麼都沒做。”
“勝義鎮出現問題，真的和我們無關。真不知是誰亂嚼舌頭根，把臟水潑到我們頭上。”
厲元朗觀察四周，即便在貴賓候機室，身邊還有外人，有些話不方便說出來。
“好吧，這件事等我回去再做討論。從現在開始，你們在錢江市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和任何人接觸。”
康建勇一頭霧水，卻也不好刨根問底。
很快就到了登機時間，厲元朗起身，在陳鬆陪同下走向登機口。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航班準時落地襄安市機場。
劉玉農親自前來接機，一行幾輛紅旗轎車快速駛出機場。
路上，厲元朗接到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處長古懷雲的電話，告知他畢太彰書記要他馬上去省委一趟，有要事見他。
不用猜，準是和王占宏有關。
走進省委那棟灰色建築物裡，三十多歲的古懷雲早就等候多時。
在通往畢太彰辦公室的路上，古懷雲介紹，“畢書記為了見您，特地推掉兩場活動。”
在外人看來，這是畢太彰重視厲元朗。
然而厲元朗卻清楚，並不是什麼好信號。
果然，他一進來，就見畢太彰掐著腰，背對他站在窗前，一動未動。
古懷雲看出老板心情不佳，省去給厲元朗奉茶的禮節，慢慢退出去，並隨手輕輕關上門。
而且時刻關注辦公室裡麵動靜，做好攔截一切影響談話的節外生枝。
裡麵，厲元朗眼見畢太彰不搭理自己。
標杆溜直的站著，靜靜觀察畢太彰的一舉一動。
好一會兒，畢太彰才緩慢轉過身。
臉上冷若冰霜，眼神犀利的盯著厲元朗，冷聲問：“元朗同誌，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
“知道。”厲元朗誠懇回答：“應該是為了王局委的事情。”
冷哼一聲，畢太彰說：“算你還有自知之明，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畢太彰走到座椅前，坐下後，雙目炯炯望著厲元朗，“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畢書記，我是在登機前接到王局委的電話，我詢問過康市長，他們在錢江市隻會見了當地企業家，還有和吉鵬集團高層有過接觸，並無其他活動。”
“王局委指控一事，我一無所知。正準備回到市委展開全麵調查，就接到您要見我的通知，所以……”
“你真的不知道？”從畢太彰的表情中，厲元朗讀出他的不滿意和懷疑。
厲元朗直視畢太彰淩厲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
“讓我來告訴你緣由。”畢太彰緩了緩神情，一字一頓的說道：“根據碧之省有關部門調查，有勢力暗中挑唆黃姓李姓兩大家族矛盾，而這股勢力的幕後黑手，就隱藏在襄安市。”
“王局委大為光火，給我打來電話，措辭嚴厲的批評了我和省委。元朗同誌，你們和吉鵬集團展開合作，省委樂見其成。”
“可你們要正大光明的去做工作。背後陰人，還造成數人受傷，從而引來外界對碧之省治安狀況以及營商環境產生質疑。”
“不要說王局委不答應，就是我和省委都不會對此熟視無睹，定當嚴肅處理。”
從畢太彰的口風裡，確定王占宏所言絕非空穴來風。
那麼厲元朗就有疑問了，到底是誰背著他搞了這一切？
畢太彰繼續說道：“我要求你儘快去一趟碧之省，麵見王局委解釋清楚。涉及到的人，不管是誰，必須嚴懲不貸！”
從始至終，畢太彰沒有讓厲元朗坐下，等於間接罰站，算是對他的懲罰，更是展示省委的態度。
自己弄出惡果自己吃，彆讓省委和他畢太彰跟著受牽連。
毋庸置疑，王占宏在電話裡肯定說了很嚴重的話，使得畢太彰餘怒未消。
考慮到厲元朗是省委常委，班子成員，又有著特殊身份和特殊關係。
更為主要的是，他已然從厲元朗的表情反應中感覺出來，厲元朗一無所知，是冤枉的。
沒辦法，誰叫他是襄安市委第一責任人，襄安市出現任何問題，他首當其衝。
即使背鍋，這個鍋也要厲元朗率先背上。
就在厲元朗打算轉身離開之時，畢太彰叫住他，長歎一聲，“元朗同誌，我知道你和王局委有親戚，我提醒你一下，去碧之省見他，儘量動用這種關係，轉圜餘地會大一些。”
“謝謝畢書記的提醒。”
算起來，到襄安市就任兩個多月，麵見畢太彰好幾次了。
這還是畢太彰第一次對他大發雷霆。
厲元朗記憶猶新。
受點委屈倒沒什麼，可厲元朗最大疑問，到底涉及誰，至今沒有答案。
畢太彰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他會當麵告知，沒必要藏著掖著。
那麼隻有王占宏了。
回到辦公室，厲元朗叫來市委副書記羅榮山，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學景，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汪存亮。
康建勇不在家，羅榮山作為排名第三的市委領導，又是厲元朗副手，大事小情需要他參與。
李學景分管政法係統，又負責聯係省國安局，他參會也在情理之中。
汪存亮執掌全市公安係統，其作用不言而喻。
劉玉農負責會議記錄。
五個人坐在小會議室裡，打開視頻連線，康建勇出現在鏡頭裡。
厲元朗神情嚴肅，首先傳達省委書記畢太彰對襄安市做出嚴厲批評，要求儘快查出幕後黑手，將其繩之以法。
同時，嚴令襄安市委迅速化解碧之省委的怒火，得到諒解。
相比較調查禍亂黑手，爭取碧之省和王占宏的原諒，難度要更大一些。
汪存亮作為在座幾人當中，官職最低一個，自然由他先表態。
無非是市局將遵照執行市委要求，全力以赴做好偵辦工作。
李學景發言說：“我儘快聯係省國安局，通過他們了解詳細情況，向市委和厲書記做彙報。”
羅榮山沒說什麼，講了些官麵上的話。
倒是康建勇，再次彙報他們在錢江市工作情況。
厲元朗明白，康建勇這麼做，一個是摘清自己，另一個，也在闡明他沒有做這種齷齪之事的理由。
不管會議結果怎樣，厲元朗深知，自己接下來的錢江之行，才是重頭戲，更是難啃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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