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辦公室，李峰屁股還沒有坐熱，那邊劉光齊，已經拿著謄寫好的辭退申請給拿了過來。
“人事科的字兒簽過了？”
“簽了，工資結算，通知過財務科了，檔案人事他們會移交給勞動局~！”
林林總總的材料鋪到了李峰的桌麵上，倒是讓正倒著茶水的李副廠長多瞅了兩眼。
“怪不得人難開，需要這麼多部門協調配合~！”
把水瓶蓋擰上，李峰端著茶杯回到了辦公桌，從胸前拔下了鋼筆，在意見欄直接批示上了同意辭退，並且簽字，其他材料基本也是如此。
相比於其他廠裡的簽字文件，何雨柱臨走前倒是享受了一把特事特辦的待遇。
“他今天沒有來~！”
看著李副廠長把文件簽好後，劉光齊剛要轉身離開，中途好像想起了什麼，特意提醒了一下李峰。
軋鋼廠攏共就這些食堂，何雨柱所在的三食堂，也是人去的較多的一個，前麵調走了一個馬華，今天又開除了一個主廚，他擔心，夥食供應，可能會出問題，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李峰沉吟了片刻，聽懂了光齊的話，正常來說，從其他食堂不是不能協調，但明顯是要長久乾下去，最好，還是再招一個。
“那就先彆急著走，沒了張屠戶，也不能讓職工吃帶毛豬，等下我從兄弟單位再協調一個廚子過來，你到時候帶人辦個手續~！”
想到了某人，李峰嘴角笑了笑，同樣是廚子，這貨可比何雨柱，可要顯得低調多了。
示意劉光齊到門口等下，李峰就搖起了桌上的電話機。
……
“喂，劉廠長，是我，李峰~！”
副廠長辦公室內，李峰正和電話那頭的人熱情寒暄。
也不是彆人，在運輸科就認識的老朋友，城北機修廠廠長，劉峰，兩人初次見麵時還是給丁秋楠搬家，因為都是單名一個峰字，薑顯達特地提攜之下，才有了這段緣分。
“哎呀呀，客氣了客氣了，是好久沒見，有空過去看看您，哈哈~！”
“無事不登三寶殿呐，找您這邊，協調一個人，幫幫廠子，這邊食堂的一個主廚，因為一些問題，給開了，人走了，飯總得有人做，那個南易，我想借過來用用~！”
“長借短借，嘖，能調過來，老弟我萬分感謝，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廚子專程找您~！”
被劉廠長點破了心思後，李峰倒是沒有不好意思，順著他的話茬，正好把南易給要過來，相比於何雨柱精通小灶，南易這個大灶師傅可是更為難得，反正他經常吃的也是大灶。
“謝謝您，劉廠長，肯定不會虧待他~！”
一通電話，靠著人緣關係，李峰厚著臉皮把人給討了過來，何雨柱這根攪屎棍，他是打定主意真不想要了，愛去哪去哪。
身份捋不明白，仗著有些小聰明，還不如南易這樣踏踏實實的，李峰人也省心。
隨著李峰這邊電話掛斷，機修廠那邊。
劉廠長坐在辦公室內點了一根煙，過了一會兒，這才叫了個秘書進來。
機修廠食堂，上班後，這裡頓時忙做了一團，與軋鋼廠家大業大數個食堂相比，機修廠這邊，這是一整個大的食堂。
二十多口人，已經不用南易的指揮，在他還在套護袖的時候，已經搬菜的搬菜，洗菜的洗菜，分工明確，乾的也是熱火朝天。
“南易，怎麼磨磨蹭蹭的，讓你回來是做飯的，你倒是裝上了，快快快，乾活去~！”
一個梳著三七分頭，穿著一身乾部裝的青壯年，背著手，在食堂裡輪轉著到處瞅，看著彆人都忙起來了，南易還慢吞吞的，眉頭一皺，手指頭就指了起來。
食堂乾活的人，偷偷摸摸的瞥了一眼，眼睛對視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交流，他們估計想說的是，到底是誰在裝也不知道。
被人點了名的南易，也不吱聲，還是按照自己以往的節奏，該乾嘛乾嘛，不卑不亢，讓點他名字的那位，看著就有些窩火。
剛準備繼續訓斥幾句，結果，食堂外頭，就聽見有人在喊他。
“崔班長，崔班長~~！”
“誒，來了，費秘書，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是不是中午廠裡安排了招待，您放心……！”
剛才還挺胸抬頭的青壯年，見著來人後，那腰杆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駝了下去，從前一刻的氣頤指使到下一刻的卑躬屈膝，態度可謂是轉變賊快，絲滑間完成了無縫切換。
“這後廚最近怎麼樣？”
來人也沒有看低崔班長的做派，也沒有拿高自己的架子，平心靜氣的透過櫥窗看著已經繁忙起來的後廚，目光有意無意，則是盯著那個男人。
“您放心，在我的管理下，後廚那是一個麵麵俱到，每個人都，都挺好~！”
不知道劉廠長的秘書來到這到底是乾什麼，崔班長搓著手，肯定不會把真實情況說出來，鼓吹著在自己的領導下，食堂越發怎麼樣。
“南易呢？”
“南易，哎呦，不是我說，給您看出來，費秘書，就屬他這個刺頭，這個人有很大問題，不光是個人成分，態度上也是屢教不改，也就我過來了，其他人，壓不住，真壓不住~！”
聽著費秘書提到南易，崔班長可是立馬麵色一變話鋒一轉，開始了大倒苦水，說到最後，更是握緊拳頭，在打飯的窗台上狠狠砸了一拳頭，看來，對那個男人，確實恨到了骨子裡，一點都不帶掩飾的。
“如果把他調走，後廚能正常運轉麼？”
費秘書推了推眼鏡腿，貌似對崔班長和南易之間的矛盾很是了解，聽到他這麼批評南易，臉色沒有露出絲毫的詫異，反而問起了工作相關的。
聽到要調走南易，崔班長眼珠子嘰裡咕嚕一轉，砸在窗台的拳頭緩緩的鬆開，用著陰險的目光看了一眼南易，趕忙把費秘書帶到食堂的飯桌邊坐了下來。
“嗯，費秘書，他這是，動了關係？”
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現在在自己手底下捏扁搓圓，訓的時候，那狗血淋頭，都不敢回嘴，每次訓完，崔班長都覺得，自己的腰杆子又硬實了，調侃為難一下南易，是他每天的樂趣之一。
突然聽說南易被調走，他害怕報複，為了探聽消息，連口袋裡的煙都掏了出來。
“崔班長，我是代表組織上問的是關於工作的問題，如果他被調走，後廚有沒有問題，能不能正常運轉？”
費秘書擺了擺手，沒有接過崔班長遞來的香煙，而是手指敲了敲桌麵，鄭重其事的問道。
“沒問題，肯定沒問題，後廚有我在，組織上可以放一萬個心，缺了誰，咱後廚都照樣轉~！”
“那費秘書，這南易，要調去哪？”
先是拍了拍胸脯，斬釘截鐵的把軍令狀立了出來，崔班長隨後又恢複成了賊眉鼠眼的模樣，打聽起南易的去向，決定等下跟他怎麼說，是繼續趾高氣揚，還是和氣生財，讓他好好謝謝自己。
“紅星軋鋼廠，正常工作關係調動，好了，其他你也彆問了，去通知他吧，收拾個人物品~！”
“這麼快~！”
崔班長有些錯愕，但看見費秘書揮了揮手，趕忙屁顛顛的往後廚跑去。
要說這機修廠食堂，他最怕的人是誰，其實也就是南易，人家後廚做的時間長，文化高，人緣好，手藝也好，屁股底下有這麼個能人，他一天到晚也睡不好。
所以才每次在公眾場合，硬壓著他，主要就是忌憚，擔心哪天被南易搶了自己班長的位置，又把自己趕回了農村。
好不容易跳出來，在這裡當個小領導，不比回去種地強，今天上麵要調走南易，既然是正常的關係調動，那就不怕他日後能怎麼地，少了一個眼中釘，後廚隻要有一個崔班長，那就成了，今天，可以多喝二兩燒酒。
“南易，好小子，不聲不響人就調走了嘛，後廚待你也不薄，你也真舍得這些同事們~！”
崔班長看姓費的走了，邁著八字步，臉上露出一絲假笑打著官腔，陰陽怪氣的說道。
後廚乾活的人們一聽這話，頓時各個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當然，也包括南易，彆人詫異的看向他，他則是麵無表情的看著作妖的崔某人。
“彆裝了，真以為少了你，後廚就能怎麼地了，我告訴你，少了誰，這後廚都照樣轉~！”
崔班長挺著高高的胸口，示威似的撞了撞南易，把他頂的後退了一步。
“去哪？”
“紅星軋鋼廠，收拾東西，趕緊麻溜滾蛋~！”
聽說了自己的去向，南易低下頭，沉默不語，提到紅星軋鋼廠，他下意識想到了某個年輕人，請他做席麵的某個人。
“哦，大家同事一場，南易感謝大家的照顧，山不轉水轉，大家以後有緣再見~！”
氣，他早已經受夠了，後廚相處這麼多年，要說沒感情，那是假的，南易看都沒看那個跳梁小醜，跟其他人說著場麵上的話，以作道彆。
說完，摘下了圍裙和護袖，直接扔到了崔某人的頭頂，乾脆利索的走了。
“唉，唉~，你，看什麼看，乾活~！”
沒等崔班長掀開蓋在頭上的白布，人南易早已走遠，隻能把脾氣發在了剩下這些人頭上。
唯獨沒注意到，周圍人，看他時，那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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