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一出手就是五十塊，咋那麼大方呢，我就不信王桂霞她手裡一點錢都沒有了。
平時她摳搜著呢。這會兒男人都摔成這樣了，也不舍得往出拿。等她回頭要是不認賬，我可饒不了她。”
這麼多年的妯娌，她可是太了解王桂霞這個人了，隻裡乎不外乎的。見錢眼開的主。
“媽，都說救急不救窮，大伯的傷真挺嚴重，要是沒錢做手術，送到醫院硬挺著，估計堅持不了多久，我看著怪可憐的。
錢財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在掙，這要是人沒了，可真找不回來。”
安素素覺得就是個陌生人磕到躺在地上需要救治，
她看到了都沒法當看不到，這是一名做醫生的基本準則，雖然上輩子的她也隻是醫學生，還沒有正式去醫院工作。
再說現在的人們其實還是善良的，並沒有到後世那種老人躺在地上都不敢去扶的程度。
“你呀！”易秀梅歎了口氣，她也就是嘴上說說心疼錢，其實也沒有怪安素素的意思。
人命關天，希望大哥這次能挺過去吧。
這一晚上，估計老安家的人都沒睡好。
一大早安躍進就騎著自行車去了縣醫院，過去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大夫還沒上班呢。
問了值班的護士，昨天半夜送來的腦部受傷的病人。說已經做完手術去了病房了。
他這趕緊找了過去。上了二樓，剛轉過彎就看到了安有財蹲在一間病房的門外，垂著腦袋，也不知道在乾啥。
“爸，我大伯咋樣了？你吃飯了沒？我早上過來的時候，拿了兩個餅子，還溫乎呢。”
“躍進，你來了。”
安有財聽到說話聲，才抬起頭來，隻是一晚上，他就看起來老了好幾歲，眼裡還有著未乾的淚。
用手擦了一下，抽了下鼻子，接過安躍進遞給他的玉米麵菜餅子，掰下來一半，
大口吃了起來。這一晚上，又累又餓，又擔心的，肚子裡頭有了點東西，這才好受不少。
“醫生給做了手術，說是腦子裡頭有淤血，觀察三天，如果這三天能醒過來，那就沒事，能活，如果醒不過來，那就得準備後事了。”
“我聽大哥說，不就是磕出血了，咋這麼嚴重？”
安躍進從病房的門上的窗戶往裡頭看了一眼，好幾個床鋪，上邊都有人，也不知道那個是安有福。
“腦子是彆地方呢，出了那麼多的血，多虧送來的及時，大夫說，要是再晚上一兩個小時，那就沒法救了。
這次就看你大伯有沒有那個福氣挺過去了。既然來了，進屋看看吧，這個餅子你給你大伯母吃了吧。”
昨天晚上跟著過來的人都沒吃東西呢。安有財也隻是掰著吃了半個餅子就停了下來。
“行。”安躍進答應著，接過安有財還給他的餅子，推門進屋。
走進去才看到，王桂霞和安向東，安向陽都在靠著角落的那張床前坐著呢，床上側身躺著的安有福臉色慘白，打著吊針，腦袋上包著紗布，一動不動。
“躍進，你來了。”王桂霞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是安躍進，擦了下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招呼了一聲。
“我帶了點餅子過來，大伯母你們吃點東西吧。”
安躍進把手裡的餅子遞了過去，還剩下一個半，三人分著吃了。然後安向東站起來拉著安躍進出了病房。
“躍進，你咋來的？”
“騎自行車。大哥，你要回去嗎？”
“嗯，昨天半夜過來住院，這手術費還欠了三十多，今天要是不交錢，就得給攆出去了，我得回村裡一趟，上大隊上借點錢給我爸治病。
也得感謝素素，要不是她昨天給了我媽五十塊錢應急，大夫估計手術都不能給做，住院都沒法住。”
“這是車鑰匙，自行車就在下邊門口的大樹那兒靠著停著呢。
那你趕緊回去吧，這邊我幫著盯著點，你放心沒事的。”安躍進看著他嘴上都急得起了一個大泡，心裡也挺難受，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夠嗆。
從兜裡掏出自行車鑰匙遞給他。
安向東接過鑰匙，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啥都沒說，快步下樓去了。
“爸，要不你也回去吧，我這有錢，你去坐馬車，在這陪著也等不出結果來，有我在這就行。”
安躍進也心疼自己爸，看他佝僂著腰披著安躍華的棉襖蹲在那兒心裡也怪難受的。
“成，我去說聲。”
安有財知道家裡大兒子沒有棉襖都出不來屋。自己在這坐沒地方坐，站沒地方站的，也是啥忙都幫不上，還給添亂。
於是進屋去和王桂霞打了聲招呼，出來也沒要錢，就這麼走了。農村人，兩隻腳板子當車都走習慣了，這點路算啥，他才舍不得花錢去坐車呢。
安素素坐著馬車往縣裡走的路上，老遠就看到了對麵過來的人像是她爸。
馬車走到跟前一看，可不咋地，安有財走的臉上都冒汗了。一件棉襖在胳膊底下夾著。趕緊喊了一聲。
“爸，你咋走路回來的？我大伯咋樣了？”
“手術做了，就等著人醒呢，我先回家，你抽空去醫院看看，你二哥在那邊呢。”
安有財聽到喊聲，往馬車上看了一眼坐了五六個人呢，安素素靠著一個大背簍，就明白這是想去縣裡賣收音機了。趕緊揮手讓她不用下來。
“那行，爸您回去歇會兒吧。我有時間就過去。胡大爺，咱們走吧，不用停下。”安素素說完又坐了回去。
馬車噠噠噠的又往前走了起來。
一路到了縣城。安素素給了車錢，拿著背簍背在身上。其實裡頭沒啥東西，就裝了兩個收音機，其他的都收在了商城裡頭。
都背著，太紮眼不說，還挺沉。
先去了定好的和高陽接頭的地方。把鴨貨都拿出來放在地上，裝了兩個編織袋子。
等了十多分鐘，才看到高陽推著自行車，左看右看的十分小心的走了過來。
“大姐，你這來的挺早啊，這袋子裡頭的都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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