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煞氣衝身
“紅燈籠？”
山穀裡正鬥得昏天暗地，四個本事非凡的人，正要一鼓作氣，將烏頌擊潰，打開礦脈，卻冷不丁走出這麼一個人，倒是讓正氣勢凶戾，打算聯手殺掉烏頌的兩邊人，泄了一口氣。
再是怎麼心焦與惶急，也不由得分出了幾分注意力，看了胡麻與那盞紅燈籠一眼。
然後，便又再一次看向了烏頌，請動了九天蓮花聖母降臨到身上的一錢教法王，口中已是急急念咒，身邊小鬼嗚嗚作響，身邊紙錢燃燒，飄起點點鬼火。
烏雅則是無聲大叫，喚醒了地上那一隻隻僵死的蠱蟲，密密麻麻，黑色潮水一般的向了烏頌那三具化身爬去。
至於烏公族長，本來就注意力一直放在了礦脈之上的他，更是隻知道發出聲聲蟲鳴，回蕩在山穀裡，如同潮水，一層接著一層的向了烏頌身前湧去，如同拍擊著岸堤。
彆說是烏頌，就連這山穀之中，普通的割肉匠們，在這回蕩在整個山穀的蟲鳴聲裡，也一直頭暈腦脹，嘔吐不已，如今有些，已是有氣無力，身子都軟了。
滾滾煞氣驟然生起，襲卷一方山穀，滿穀裡本來點著不少火盆，油燈，便是剛剛的蠱蜂再厲害，也不會往火盆上撞，如今還是好端端的亮著。
雖然隻覺陰氣入體幾乎打的自己直接閉氣，但卻是強自忍住，撐住了身子，臉色都沒有變化幾分。
平時血食礦上的事情，紅燈娘娘是不會親自過來的，當然，胡麻是受娘娘寵信的，有辦法讓她來，但也沒要必要。
這千真萬確，正是入府守歲人才會有的能耐，而且不是乞兒幫季堂那等剛剛入府的守歲，還是有了絕活的老守歲。
胡麻隻覺渾身骨頭擠壓磨擦，似乎要散架，但因著自己入府之前，借了鎮祟府的煞氣，洗過全身，根基之紮實，難以想象，因此這會子雖是剛剛入府，但這體魄卻也表現出了過人之能。
“誒？”
燈籠滅不滅其實不重要因為胡麻根本沒有請紅燈娘娘來。
那入府老守歲是全身煉死，使出了妖魔般的力量，胡麻則是全身煉活，鼓動氣血，又使這陽剛絕活，與對方直接硬碰硬的交手。
麵上卻是直接撐住了這口陰風，甚至連表情也沒有變化，維持住了體麵，隻是手裡的紅燈籠飄飄蕩蕩，臉色也驟然陰沉了下來。
“她老人家派我來到了這礦上，咱就得替紅燈娘娘看好這礦上的東西，老人家，你們擅自闖來，在我們這裡鬥法殺人已是不敬，但瞧在你剛才沒有對我師弟們下手，便饒你個麵子。”
更沒有意識到的是，是這老守歲如此不留情麵的罵自己，卻又不是那等尋常的仇家之間互相激怒，雖然說起來荒唐，但胡麻倒似乎真從他話裡，聽出了些許維護之意。
“……”
那位鐵橋孫老爺子，頓時大怒，一來他雖是入府，但剛剛這場鬥法裡麵，並未出著大力，畢竟那巫人詭異凶險，自己是入府守歲，也要提防中招。
再下一刻，胡麻忽然伸手，從袖子裡取出了黑色骨頭，湊至嘴邊，猛吸一口氣，忽地向了骨頭吹出，霎那間，已是天昏地暗。
喝聲中，已是一掌雄渾拍來，他如今使出了入府的功夫，身子竟仿佛變成了妖魔一般，勁力湧動，煞氣滾滾，一掌之間，其勢無匹，尋常人碰著，光是掌風，便能將小命也丟了。
但在這一刻，卻是所有火苗，忽地都變成了碧綠色，鬼氣森林，飄乎不定。
隻見那位莊二爺的師傅，孫老爺子卻成了第一個攔住了自己的人，如今的他，臉色發青，看著不像活人，身上也滾動著層層惡煞之氣，一雙凶目，死死盯著胡麻，忽地劈頭蓋臉就罵：
“不懂事的小子，還不快快滾到一邊去？”
“……該死，他師傅好像真的姓周，不就是叫周二爺？”
兩人兩掌相交，巨大的力量激起層層漣漪，又傳遞到了對方身上。
而胡麻卻已收回了手掌，藏於身後，隻覺右手冰冷刺骨，血管便像是要撐爆了一般。
胡麻手裡的燈籠，飄飄蕩蕩，將熄未熄。
隨著怒喝，已是雙目忽地一凝，便隱約有無形陰冷氣力凝聚，狠狠的擊向了那一錢教法王的後背。
但氣魄卻是分毫不落，反而挾著一掌擊退了入府守歲的氣勢，陡乎間轉身，向了那邊正與烏頌再度鬥了起來的一錢教法王與烏雅看去，喝道：“都聾了不成，沒聽見我紅燈娘娘旨意？”
這還是他頭一次以自己這血食幫小掌櫃的身份，與堂上客交手，雖然隻是請落下來的堂上客，不知道這法王能背起她幾分法力，但也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現在還不給我速速退去？”
胡麻撐住了，但那入府老守歲卻是頓時吃了一驚，忽地抽掌後退，就連臉上那如惡鬼一般的青麵模樣，都瞬間消褪。
卻不是他吃了虧，而是嚇到了。
“老先生讓我！”
想到了剛剛他對待周大同等人，也是這個態度，倒是既覺得有些意外，細想起來，卻又非常合理了。
怒目向前看去，如今猴兒酒分明便已落入了下風，他的三具化身，遭到了一錢教法王，烏雅，與蠱蟲的聯手襲擊，少了一個孫老爺子，並不重要。
到了這會子，已經不是考慮誰強誰弱的時候了。
堂上客不能接受普通人這般無禮，那法王瞬間便已回身，隻見眼睛裡隻有眼白，而且呼的吹了一口氣，頓時漫天的紙錢，飄飄灑灑，如大雪紛紛，將周圍變得鬼鬼森森，不似人間。
“誒？”
便是普通遊穢近身，也一個眼神，便能讓對方散了一半的魂，狼狽逃走。
“這他娘的，也是位入了府門的守歲？”
這大概便是同一門道之間的人，彼此的惺惺相惜吧？
如此心裡轉過了彎，便也不生氣，隻是目光在場間一掃，笑著道：“咱是紅燈娘娘手底下的管事，便要為紅燈娘娘辦事。”
“……”
“都不理我？”
但若是用在門道裡的人身上，會有效果，但不那麼大，但是如今那法王身上，附著的是蓮花聖母，胡麻這雙眼看去，卻是瞬間激怒了她。
“嘩！”
“……”
萬一她來了，一看這麼大陣仗，直接一腦袋跪下了怎麼辦？
可雖然沒有請來紅燈娘娘，威風卻是有必要的，胡麻厲聲喝中，便將紅燈籠向後一扔，身後跟著，又不敢靠近的小紅棠便立刻跳起來，把紅燈籠接在了手裡。
他是入府守歲，自不會真的一上來便打死這個小孩，所以雖然用了絕活，但一身力道卻也隻是隱忍不發，隻是想著讓胡麻知道厲害，乖乖離開。
才剛剛亮了個相，便被人指了鼻子一頓破口大罵，確實是胡麻沒有意識到的。
畢竟這老家夥剛剛也一直在摸魚。
守歲人入府，便有了目擊之能，雙眼一凝，能將身子虛弱的人普通人嚇得發呆。
胡麻見了眾人看了自己一眼，便又轉過頭去的模樣，倒是怔了一下，心裡來氣便挑著紅燈籠，邁著主人的步伐向前走了過來。
“你是守歲人，自己這身本事怎麼學出來的難道不知道？”
“這般不愛惜自己性命，枉費了你家師傅對你的一番苦心調教，枉送了自己的小命！”
心裡做足了準備，凝神以待。
“唰！”
但還沒走出兩步，卻是忽地聽到了一聲大喝，一尊仿佛高大無比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嘭！”
“你便是那位老陰山周二爺的徒弟？”
胡麻心裡也是警醒著，但麵上卻隻作無礙，一手提了紅燈籠，三柱道行皆入了香爐之中，渾身氣血運轉，騰出來的右手使出了大摔碑手的功夫，結結實實拍了過去。
察覺到那一股子陰氣襲麵，胡麻心裡，也著實不敢大意。
光是看到胡麻入了府，便將他給嚇了一跳，因此直接收手，表情驚惶，心裡已不知湧出了多少疑問：“這麼年輕便已入府，那麼他的師傅呢，得是多大本事？”
“呼！”
“該死的莊二昌，這點子眼力都沒有，還說什麼跟人搭手輸了，你一個登階，跑去跟人入府的搭手？”
當然，順手給這小子一巴掌，也讓他知道天高地厚，以免白白惹怒了那幾位，葬送了性命。
卻不曾想，對方也使出了絕活，看起來居然並不輸於自己，那也就是說……
明明隻是活人，但卻已經煉得有如妖魔之軀。
“這小子不會是大執刀的徒弟吧？他的師傅，不會是那養命周家的人吧？”
二來九天蓮花聖母已經上了法王的身，自己搶在這時候出風頭，是對堂上客不敬，所以如今這冒出了頭來的紅燈會管事，倒正好該著由自己來攆到一邊去。
而在這一會功夫裡，這三位已經聯手逼近了他的身前，那三具巫人化身，分明已有了崩潰征兆，自己再不幫手，怕是就晚了。
“便是連我也騙了……”
滿穀之中，隻剩了小紅棠手裡拎著燈籠，散發出了妖異的紅光，詭異在空中劃出了晦暗莫名的弧線，伴隨著這滾滾煞氣，勾勒出了令人膽戰心驚的詭異氛圍。
但隻有轉生者看得明白，這是比劃“OK”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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