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開礦進洞
“真要挖啊？”
胡麻這一句話，卻是把在場的人都嚇得夠嗆。
如今，這片山穀裡，才剛剛鬨了這麼大的一個亂子，屍體還有多好具沒有收拾呢，地上隨處可見僵死的蠱蟲，一層一層，哪怕看起來都已經沒有半點生機了，但是瞧著也讓人瘮得慌。
而這一切的原由，都是因為有人想要打開這神秘的礦脈，拿到裡麵的東西啊……
“那位姓莊的礦首，也不是那麼實在。”
感覺到了周圍眾人心頭的壓力，胡麻便籲了口氣，低聲道：“他說著不懂，實際上早就看出了這礦脈裡麵的東西是什麼，隻是拿話糊弄我們罷了。”
“況且，既然這東西在，那等到風聲一走漏，誰知道還會不會引來一些彆的什麼東西覬覦，再生出一些彆的亂子出來？”
而胡麻也是忽地心一橫，徹底退出了礦脈來，手向了旁邊一伸，低聲喝道：“快，抄家夥！”
裡裡外外，把這山穀清理乾淨了，眼見得日頭也到了晌午，胡麻便先讓一拔人在這裡忙著，另一拔人去生火造飯。
正當眾人磨拳擦掌，倒是旁邊一直若有所思的老算盤，忽然道：“掌櫃說的不錯，該打開看看是有必要的，但得做足了準備。”
“呼！”
但又每個都不甚高明……
眾人也聽見了，慌忙齊齊的後退，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黑黝黝的礦脈深處。
“……”
周梁道：“對，柱子去！”
“也就是說，這礦確實邪乎，但莊二昌也不是被這邪乎事嚇的束手無策了。”
胡麻解下了外袍，向他們說了一聲，自己則向了洞口趕去，眾人皆驚，想要阻止，他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說，自己進這礦脈，本來就是想要印證心裡的一個猜想，當然要去。
不過，高不高明且不說，老算盤這一布置，倒讓眾人放心了不少，便對視一眼，直接上去，一把扯下了礦脈外麵的紅布，拆掉了木架。
眾人心裡都是不由得一凜，麵麵相覷，莫名的心裡發毛。
主要跟著胡麻，他們吃得好，穿得好，又學到了真本事，平時真個冒險的事胡麻也不帶著他們，在寨子裡的少年心裡，倒像是無形之中，已經欠了多少債似的。
正一個個的捧了大碗，也無心吃飯，內心裡糾結著時，胡麻倒是真的過來了，一群人都唬得忙站了起來，雙腿都在抖。
卻又忽地臉色一變，後退了幾步。
“嘩！”
聽著裡麵那沉重而模糊的動靜，退出了洞口的胡麻，與守在了外麵的人都愣住了。
當然，胡麻雖然定了要打開這礦脈的決心，但也並未大意，聽從了老算盤的建議，不僅將這穀裡的屍體蠱蟲都清理走了，還設下了香案，擺上了饅頭與肥雞等供品。
這些死人與蠱蟲，便是平時，都難保不鬨出邪性事來一旦沾了血食礦裡的邪氣，那更是不保險，清理乾淨了才能放心。
都是一整夜沒放鬆下來的人，哪怕中間沒幫上多少忙，人也高度緊張，早就已經腹內空空了，怎麼也得先飽餐一頓之後，再去開那礦脈。
一股子冷黝黝的風，伴隨著新鮮的血腥味，從這礦脈深處幽幽傳了出來。
“這老家夥究竟是什麼門道？”
胡麻看著，都覺得離奇，總感覺老算盤會的東西不少，似乎各門道裡的法，都拿過來用。
“……”
但也隻是一緩，周大同便笑道：“都嚇得卵蛋縮了？來，把割肉刀給我，我進去瞧瞧！”
不過，眼見得胡麻真的扯掉了那塊紅布，似乎打算挖出這礦脈裡麵的東西，割肉工們，也皆害怕，惟恐胡麻他們會逼迫自己這些人進入詭異莫名的礦脈裡麵去探路。
“而且，他想必已經猜到了這礦脈裡麵是什麼東西，知道自己吞不下，甚至運走都很困難，所以才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將消息傳給了他的師傅，等於將這件寶貝，出賣給了一錢教……”
“……”
再從倉庫裡，取出了一溜十個壇子，上麵都貼滿了老算盤蘸著太歲血，寫出來的亂七八糟的，看不清字跡走向的符篆，然後圍著礦脈入口，每三步一個，整整齊齊的擺了半個圈。
彼此對視一眼，便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聽，礦脈裡麵，正有東西，正在沉重的，一步一步的向外接近。
心情忽地都是一顫，有種莫名的恐慌從心底浮現了出來，不少人都下意識的腿軟，吸口氣，都覺得身子在劇烈的顫著。
“算了，你們都在這裡守著，我去！”
他們都是有主的人沒準人家會來討還屍體的，現在收斂好了，事後見了麵，也好說話。
胡麻讓他們繼續吃飯自己默默想著離開：“他之所以要封礦，是因為巫人來的快，沒有辦法。”
那些巫人的屍體，多數被蠱蟲啃噬，不好收斂，況且，估摸著也不會有人再來收斂他們了，況且他們身上蟲子多，沒人敢碰，便都堆到了一起，備足了乾柴，一把火燒掉。
“他既然能解決，那我身為入府守歲，沒道理解決不了。”
倒是周大同勤快，立刻跑去拿來了兩把鏟子，往地上一插，掌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一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裡麵有東西？”
木架被扯了出來，頓時見得灰塵彌漫，再看裡麵，卻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一眼看不見底的黑色岩石孔洞。
據說這些割肉工講，當時莊二昌先用紅布圍起了礦脈，不讓普通礦工看見裡麵動靜。
遇著了危險的事，害怕歸害怕，但也打算硬著頭皮上。
胡麻細細的聽了一遍，倒是有了數，那莊二昌當初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
趙柱立刻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去。”
就連周大同還有周梁、趙柱等人，也稍稍沉默了一會，他們雖然進血食會已有兩年，但實際上一直在莊子負責押運，對這礦上的事並不了解，如今離得近了，心裡難免畏懼。
胡麻見著，卻也不由一歎，到底還是寨子裡麵的少年實誠，當然，也不是因為他們真就如此的不怕死。
於是便忙左右安排了起來，就連老算盤，也說服了自己，過來指使著幫忙。
最可怖的是，這時麵的東西，正距離礦脈出口，愈來愈近。
又將削尖的木頭上麵纏了從死掉的巫人腦袋上剪下來的頭發，分成了七個部位，挖坑埋上，對準了礦脈入口。
“聽麻子哥的。”
鋸齒刀先扔給了胡麻，然後便墊著腳，把紅燈籠的竹杆往胡麻的手裡塞，胡麻卻看了一眼，擺擺手：
“拿點有用的！”
血食礦上經常出事，棺材是常備的，莊二昌的兩位徒弟，以及跟了入府老守歲孫老爺子並那位一錢教法王過來的人，便一一的收斂起來，還給他們燒了香。
老礦工進去，拉出來隻剩了半個人是真，他的大徒弟身穿符甲，鑽了進去，再出來時變成了血人一個，邪裡邪氣，最後又鑽進去了一趟也是真，但莊二昌直接封了礦，卻是假。
“先不著急……”
主意既定，再加上心裡有一點讓人不安的猜想，便立刻開始了準備。
出乎那些礦工們的意料，胡麻連帶著他身邊的人，居然都沒有逼著自己這些人上的意思，於是心裡也好奇起來，忙跟了過來，遠遠的圍著看。
嘀嘀咕咕在裡麵又研究了半天，才終於把這礦脈封上了。
但也就在眾人的擔憂眼神裡，胡麻撩起了長袍，塞在腰間，一貓腰，準備鑽進這礦脈裡麵去時。
甚至有不少人彼此交換著眼神，考慮外麵沒了巫人，是不是可以逃走了。
“咱這穀裡又是死人，又是蠱蟲，先收拾收拾，清理乾淨了再說，畢竟這裡是血食礦，邪門事本來就多，一開這血食礦，萬一裡麵冒出來了邪氣，被這些死人蠱蟲沾上了，那可麻煩的很。”
隱約聽見，裡麵有“嘭”“嘭”之聲，仿佛有什麼沉重野蠻的力道，正在撞擊著石壁，仿佛囚困的野獸，想要衝將出來。
“……”
但又因為，這幾日巡邏，胡麻也答應了他們，會給工錢，如今工錢還沒算，卻又讓他們不敢真個逃走。
“況且這邪門玩意兒，就這麼在礦上，時間久了，大家心裡也不踏實不是？”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忙的各自拿刀拿槍拿叉子，死死的抱在了懷裡。
就連小紅棠也反應過來了，謹記得早先胡麻帶了她出門時，讓她提好紅燈籠的囑咐，嗖的一聲跑過去，將掛在牌樓上的紅燈籠拎了過來，又抱起了鋸齒刀，擠進了人群。
眾人一聽，倒深覺有理。
但胡麻卻隻是讓他們坐下，問了一些之前莊二昌挖這礦脈時的事情，如今莊二昌不在礦上，兩個徒弟也死了，這些礦工沒主心骨，自然問什麼說什麼。
“……”
小紅棠呆了呆，紅燈籠往地上一放，掀開了自己的小籃子，拿了一塊五煞神骨頭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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