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阿姨:“你手術前見見他也好,畢竟得讓他去彆的組搶病號。周三下午彆的大夫不到四點就沒有病人看診了,我排隊排到了五點半,我後邊還有病人。”肖沐言:“主要也是沒聽其他人手術比較好。聽天由命不行。”阿姨:“他的病人最多,也能說明問題”肖沐言:“這倒是,有次也遇上了,積攢了好口碑。”阿姨:“我溜進去請他幫忙加號,他正累的在那裡伸腰。”肖沐言:“哈哈,那次人多時,他背後還加了一個增光板,估計看多了眼花。”阿姨:“你什麼時候手術?”肖沐言:“說最早18號,還在等電話,就擔心被人插隊呢。”阿姨:“下周跟他見麵的時候好好拜托他一下,能提前更好,天氣太熱。”肖沐言:“嗯嗯。”阿姨:“你還放療嗎?”肖沐言:“放的。還沒跟我說能不能保乳一類的事兒呢。確實還是住院前去找他一下兒。保乳意願強烈。30都不到。直接切了估計也可以不治了。”阿姨:“到時候聽大夫的吧。我那時候跟他墨跡,他說可以保乳,我說全切吧,隻要不讓我化療、放療就行。他說我有轉移,全切也得化療、放療。”肖沐言:“哈哈,醫學上就這樣的,沒說錯。是門診的時候?還是住院的時候?”阿姨:“能保他會給你保的。我一直都是找的他給看的,住院和門診我都沒少磨他。我是保乳。”肖沐言:“嗯嗯。最後你是保乳,還是全切?很形象了,磨他。”阿姨:“疤痕完美,就是一條大約6厘米的線。皮膚都是平整的。”肖沐言:“我這幾天正有點焦慮,手術有疤、疤痕難看之類的。昨天都有點失眠。這手術很好呀。”阿姨:“我還有兩次放療結束,這是放療後的狀態。剛拍的。就這還是同一位置手術兩次的結果呢。第一次術後更完美。”肖沐言:“okk,那怎麼著也得找他。都是他給做的?”阿姨:“是的。”肖沐言:“很可以。”阿姨:“第一次病理科變換檢驗方式,說再補個上邊緣,他就又給切了第二次。第二次手術前,他看了看我原來的疤痕,說:這麼完美的刀口又要被切來了…我記得很清楚。”肖沐言:“哈哈哈,王大夫還挺幽默。嗯嗯,多謝您幫我問一嘴,以及跟我說這麼多,剛剛還想聽天由命呢。”阿姨:“都不容易,舉手之勞。我在群裡說過王立澤是歐陽組的,也有說錯。”肖沐言:“他們經常換組學習,也正常。上半年他就是歐陽燾組的。”阿姨:“我兒子查了查,王立澤是北大醫學院本博連讀,長得也不錯,起碼賞心悅目。”“長得也不錯”5個字就像緊箍咒一樣,環繞在肖沐言的腦海裡,以為他的溫柔隻有她發現,所謂對他的了如指掌反倒顯得有些可笑。 同彆人的交談中慢慢發現,他的溫柔是對他的所有病人,而她又有什麼不一樣呢?笑了笑,肖沐言覺得放過自己是多麼重要的決定。熬完一期又一期,總算隻剩下最後一期的紫杉醇。……“肖沐言,這是第幾期紫杉醇了。”伸出胳膊,肖沐言將PICC管從衣服裡露出來,昂頭看向護士,“不知道。但是是最後一次了。”護士看了眼肖沐言,從口袋裡拿出支筆在輸液單上寫了些什麼,寫完對她輕聲道賀到,“恭喜啊。”笑了笑,肖沐言輕輕說到,“嗯,也多謝你們了。”她想起,每次輸液護士都會問她,是第幾期輸液,後來,肖沐言喜歡用最後幾次來回答。因為那樣她能直接看到治愈的日期。輸完液和往常沒什麼區彆,好像又有很大的不一樣,輕飄飄走出日間化療病房。肖母在門口等肖沐言,看到她出來,肖母想接過她的書包。肖沐言沒讓,沒力氣說話,改用手指指了指靜脈中心,她準備去拔管。收好收據單,頭腦漸漸發昏,肖沐言找出手機發了條微信出去。***胡姐姐**肖沐言:“胡姐姐,拔好簡單,慢慢往外拉就行,直接坐在凳子上,一個小口子。”胡姐姐:“真的就是慢慢往外拉啊\/捂臉。”肖沐言:“是的,管子好細,拉出來後上麵多少會有點血。本想拍張照,但想著這輩子再不跟它打交道了,留下來乾啥。”回完最後一條消息,翻出打車APP打車回了家。連接藍牙耳機,點開網易雲音樂,肖沐言測過身輕輕跟肖母說到,“我已經打過車了,先出去。”聽著耳邊的聲音,肖沐言昂起頭往前走去,腦海裡想起了過往的一切,漫長難熬的化療之難,無處宣泄的情緒之苦,未知的往後…不論效果如何,至少全部療程終於結束了。發現淚水在眼眶裡來回轉了許久,肖沐言低下頭悄悄抹去。化療藥輸下未來的一周依舊是煎熬的,但是她總算是完成了第一步。翻出相冊,選了一副常玉的畫,上麵有兩朵粉紅的花,幾片翠綠的葉子,幾枝枝乾…極應景,然後分享到朋友圈。肖沐言寫道,“就像首尾呼應一般,日間病房第一次是3號座,最後一次是1號座…三步中走完了一步,剩下的兩步依舊祝自己好運。ps.要持之以恒地熱愛生活,活得如花般燦爛!”朋友圈很多人點讚。2022.7.13,周四,距離肖沐言最早住院還剩4天。身體緩過來,肖沐言去影像科做核磁,等得無聊,拿出手機給胡姐姐發消息。***胡姐姐**肖沐言:“胡姐姐,你見完王添峰了?怎麼樣,能手術不?”胡姐姐:“見了,我拔管了。住院單開出來了。”肖沐言:“真好。什麼時候住院?”胡姐姐:“下周應該能住院,等住院電話。你見了大夫了麼?”肖沐言:“見了。那可能差不多,王添峰怎麼說?”胡姐姐:“沒說啥,就說化療有效,手術吧。”肖沐言:“沒說後麵怎麼治?”胡姐姐:“沒有。”肖沐言:“我準備下午找王立澤加個號,問問放療等事兒。順便請王立澤手術。”胡姐姐:“上午是汪幸,我明天下午住院前新冠ct。”肖沐言:“假如下周住不了院的話,我ct也快到期了。”胡姐姐:“放療是不是要手術後掛鐵劍,腋下有嗎?”肖沐言:“給我約的是18號,但跟我說是最早住院時間,擔心被插隊呀。”胡姐姐:“下周一,咱倆一樣,具體時間等電話。”肖沐言:“腋下有,是的。我想找王立澤問問檢查夠不夠,隻開了核磁。”胡姐姐:“那應該夠的,要不你再去問問吧,問一下比較保險,彆因為這個耽誤了。”肖沐言:“嗯,是這個想法。我還沒想好在不在K大腫放療呢。對了,K大腫確定不讓家屬陪護,但是手術那天家屬可以在室外等候。”胡姐姐:“嗯,哎,那還行,自己扛了。”肖沐言:“我是打算自己一個人扛到底,手術那天也不想喊我媽來。”胡姐姐:“自己也好,省得家屬在事情多。能不能點外賣,咱倆一起住院挺好的,一起溜達溜達。”肖沐言:“胡姐姐沒在本院住院過?可以提前一天訂餐,集體送。”胡姐姐:“沒呢。上一次是在西院,可以點外賣,送餐的不好吃。在西院點了一天,然後就不吃了,太難吃了。要是能點外賣就好了,兩周呢。”肖沐言:“不算好不算壞。自己帶些下飯小菜、水果。兩周?應該是一周吧?”胡姐姐:“我問醫生說差不多要兩周,按照兩周準備唄。”肖沐言:“之前住院,一個全切的阿姨是一周出院的,當時沒聽說住了兩周的\/捂臉,不能點外賣,但是家屬可以送吃的。”胡姐姐:“送飯太遠了,帶些吃的吧。”肖沐言:“嗯嗯,到時候看看我們是不是同一天,不然可以問問能不能住同層同病房,哈哈哈。”胡姐姐:“能同層就好,同病房估計有點困難。不同樓層應該不讓走,同層可以溜達。”肖沐言:“對,不同層不能。可以準備電影、視頻之類的,沒網。”胡姐姐:“嗯嗯,感覺有一種要秋遊的感覺。有吃飯的小桌板麼。西院是一個屋六個床,就一個小桌板,吃飯要輪流用。”肖沐言:“有。”胡姐姐:“那比西院環境好。早點住院吧,爭取下周能手術,然後早出院,要是周四周五住進去,手術就得在下周了。”肖沐言:“是這樣,下周就手術完了了事兒。周四周五住進去,不如在家呢。住院很無聊。”胡姐姐:“嗯嗯。西院我住六人間,都是手術的,每人配一個大爺陪護,晚上睡覺挺厲害的。”肖沐言:“哈哈,住院了再問問護工的事兒。”胡姐姐:“護工好像一個樓層就幾個,誰手術就關注誰。不手術的生活自理,手術的護工會過來盯著,但是想想手術回來就一個人,挺心疼的。哎,我又矯情了。”肖沐言:“沒事兒,自己堅強。估計輪到我核磁了,回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