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BJ最熱的季節,來往人群均是短衣短褲,但她穿上七分袖和九分褲才將將覺得溫度剛好。在影像科做完核磁後,還未到下午上班的時間,肖沐言在外室外逛了幾圈。算好時間,隨意信步走去乳腺中心,等了許久,在開診前十分鐘,終於看到王立澤從門口走了進來……未待肖沐言反應過來,王立澤的身邊已經圍上了好幾個人,一路跟著他越過護士的核酸檢查,直接進了診室。“我找王大夫加個號。”肖沐言緊隨其後,在護士要攔住前開了口。一同進去的幾人,一個個又拿資料、又求加號,王立澤動作溫柔、耐心十足,一個一個回答她們的問題。站在旁邊看著的肖沐言撓了撓鬢角,在他終於緩了過氣後,才慢慢地走過去。王立澤坐在辦公桌前,側臉對著肖沐言,摁了開機鍵等待亮屏,他很早注意到了她,卻沒有主動說話。順手捏起一隻筆,虛握住,微微測過了點身,以示肖沐言可以說話了。“王大夫,我快手術了,我能不能請您手術呀。”雙手緊緊互握,許久未見,肖沐言猜他肯定記不起她,也不知道她,局促地不知該怎麼用詞更妥帖些,“其他大夫肯定也不錯,可是我沒接觸過,還是不太相信他們…”“你是不是肖沐言?”等她說完,王立澤抬起頭看向肖沐言,前幾天那個病人可能沒見過她的樣子,也不知道她的性子、年齡,當時說的可真不像是眼前這姑娘會說的話。看了眼皺眉的肖沐言,王立澤神色不變地補了句,“前幾天有個病人跟我提起過你。”“是,我是肖沐言。”肖沐言有些愣愣的,快速地眨眼,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的,之前確實麻煩過阿姨幫我問問您關於手術的事兒,我想請您做手術。”肖沐言直直地看向他,眼神跟著王立澤手上的動作轉動,呆呆地發問,“我需要另外準備什麼嗎?”回視她的眼睛,王立澤慢慢轉過頭,不溫不火地說到,“帶好片子就行。”意料之外的答複,肖沐言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諾諾應到,“…噢,知道了。謝謝王大夫。”或許她帶情緒的語氣,又或者她突然低落的情緒,王立澤又抬起頭看了眼她。肖沐言以為他就是想笑話她,權當沒看見,皺了皺鼻子。在王立澤準備趕人前,輕輕哼了一聲,主動走出了他的診室。“……”王立澤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卻仍是任由肖沐言走了出去,“小白眼狼啊。”肖沐言是真的以為她拜托了他,他就能給她手術了。北京還是儘可能居家辦公,肖沐言沒有去學校。早上,肖母從外麵散步運動剛回家,還帶了早點回來,肖沐言幫忙把碗筷拿出來,卻不想吃飯。 王立澤說的全切,困擾了她許久,她還是沒決定好應該怎麼選擇,在客廳走來走去,完全停不下來。突然一通電話,打亂了肖沐言的所有思緒。***胡姐姐**肖沐言:“胡姐姐,你接到醫院電話了嗎?”胡姐姐:“沒有啊,醫院打給你了?沒給我打。”肖沐言:“通知我抽血啥了,沒說什麼時候能住院。估計得等等,交代得莫名其妙。讓約周一的,周日開始每天核酸,再就是等電話。”胡姐姐:“那估計周二、周三就能住進去了。咋沒給我打電話呢?”肖沐言:“胡姐姐再等等,應該也快了。化療結束10天手術是基本的。可能前後一、兩天的事兒。”胡姐姐:“可能王添峰的病人沒有這幾天出院的。他們每個大夫都有固定的床,可能你們組剛好有該出院的了,反正下周都能住進去,我再等等。”肖沐言:“是的。”胡姐姐:“對了,你保乳麼?我這幾天在糾結這個問題,三陰腋下還轉移,是不是保乳複發的可能大一些,萬一醫生讓我決定咋辦啊?”肖沐言:“周三找了一趟王立澤,然後他說了一嘴可能得全切,搞得我很焦慮。但是,剛剛的一瞬突然想通了。我要儘全力保乳,我不怕三陰,怕全切後心理不健康。”胡姐姐:“你的位置在哪兒?我的在外上,北神說離胸壁和皮膚的距離都還可以。”肖沐言:“5點鐘方向,腋窩一側,覺得保乳沒問題。”胡姐姐:“我是11點鐘方向。”肖沐言:“會選擇保乳,假如因為保乳導致後續的,隻能說明我命該如此。萬一不得不全切就重建,保乳意誌堅定,哈哈哈。”胡姐姐:“重建打算在哪做。”肖沐言:“K大腫吧,一期重建。”胡姐姐:“K大腫能麼,我記得之前一個病友說重建可以去整形醫院,說整形醫院做隆胸比較多。我要是全切可能就不重建了。我害怕重建。想著裡麵放擴展器啥的就害怕。”肖沐言:“嗯,也許我們都有好運。”胡姐姐:“和我一個組的姐姐,也是三陰,我倆化療的時候一起住的院,她6.20手術,全切,豁免了放療,腋下的化沒了就沒放療。”肖沐言:“我豁免不了,腋下轉移,化沒了也還是得去放療。”胡姐姐:“她腋下也有,掃腋就沒放療。我周三見大夫正好看見她去拆線開藥。”肖沐言:“噢噢,清掃了確實是的。”胡姐姐:“王添峰說我要放療,開了許多單子。”肖沐言:“你應該可以保乳,聽他這意思。”胡姐姐:“應該是,我就想大夫給我決定好了,彆讓我考慮,選擇恐懼症。你和王立澤說請他做手術了麼?”肖沐言:“我不擔心,我覺得能保乳,隻是王立澤還沒研究我的片子。我是覺得我做不到全切後的心理、生理變化,所以保乳意願強烈。說了,他隻說他看看時間安排,畢竟換組了,上麵還有領導。”胡姐姐:“噢噢,支持你。我要麼保乳,要麼全切不重建了。也不知道保乳的話罩杯變化大不大。我這幾天病灶地方總是絲絲地疼。”肖沐言:“哈哈,看看,你意向裡還是期待保乳的,說明藥效仍在。”胡姐姐:“是的。就怕大夫說全切預後更好,讓我做選擇。你住的離醫院近麼?”肖沐言:“我後麵兩個大療也是絲絲痛感仍在。我是當作全不全切預後都很好的,哈哈哈。五道口附近。”胡姐姐:“還好。我住首都機場這,特彆遠。我可能手術完就回去上班了。放療的時候請半天假,那時候應該是秋天,不會特彆熱。”肖沐言:“我治療期間都在上班,紫杉醇階段才耽誤了一些工作。”胡姐姐:“我休了7個多月,開了6個月工資,所以要趕緊回去上班,掙錢。”肖沐言:“主要我還沒結婚,不上班會廢了的。自己有錢吃啥都香。”胡姐姐:“PICC的窟窿長好了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蘸水。”肖沐言:“還可以。我還沒怎麼沾水過。”胡姐姐:“拔管的護士還說過敏時機剛好,這要是再晚些就過敏了。”肖沐言:“我拔管看到一個阿姨,有些胖,過敏得很恐怖。幾乎一圈都是紅痘…把護士都整不會了。注意清淡飲食,小心些,儘可能彆沾水。”胡姐姐:“嗯嗯,下周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