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一回府就聽說了兩件事,一是太子派人來請她去東宮見麵,一是沈夫人叫她前去問話,她略一思索轉身又出了門,“備馬車,去東宮。”阿蘅拉住她,“這都到門口了,您不先去見夫人?恐怕她還為今日付的賬生氣呢。”“你說說,太子和母親誰更重要些?”“額,太子殿下?”“說的對,那就且讓她再氣一會兒吧。”趙宸笑盈盈地又出了沈府,在門口上了馬車,直奔東宮。東宮之中,沈若若對著滿桌佳肴毫無食欲,正唉聲歎氣,內侍來稟告:“殿下,沈小姐來了。”“快,快請。”趙宸來到堂中按理向她行禮,“臣女沈氏見過太子殿下。”沈若若連忙擺手,“你們都下去,我跟沈小姐有話要說。”內侍門退得一乾二淨,趙宸自然而然來到她對麵坐下,“怎麼了?這麼著急找我來,可是東宮出什麼事了?”“皇後娘娘不同意讓你搬到東宮來,東宮裡這一堆事情我一件都聽不明白,隻好胡亂糊弄過去,可有一件非要我拿主意,我不知該怎麼辦。”“什麼事?”“你還問什麼事?最近對太子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事?那當然是皇上的生辰宴啊,這東宮要送什麼好?”趙宸自顧自倒了杯茶慢慢喝著,“這件事啊,好辦。”“那送什麼?”趙宸輕笑道:“殿下,這為太子之道也是為君之道,作為君上,不必事事都自己拿主意的,就說這賀禮到底送什麼,交給底下人去辦就是了。”沈若若眼巴巴看著他,“交給誰去辦?”“葉空意。”“葉空意?”“對,葉空意和賀靖是這一輩年輕世家子弟之中最出色的,葉空意果決能乾,賀靖聰明機智,都是可用之才,尤其是葉空意,他對我可謂是忠心耿耿,生辰賀禮這件事交給他最妥當。”沈若若一下站起來,“那我現在就叫他過來。”“誒,現在天色已晚,還是明日吧,再說了,他要是看見我在這裡又要生氣與我吵架。”趙宸無奈道:“葉空意性格耿介正直,寧折不彎,他認定是沈若若推了太子落水,對我這個沈若若十分不待見,而且……”“而且什麼?”“他說我們出事那天,有人在孟府折毀了珍貴的鳳凰牡丹,他在現場看見了一條繡著沈字的錦帕,你妹妹沈仙仙認定是你的,所以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沈若若因為妒忌毀壞了牡丹花。”趙宸瞧著她,“這事是你做的嗎?”沈若若茫然無知,“我見都沒見過那牡丹。”“那條繡帕怎麼解釋?”“繡帕,我和我妹妹一人有一條,都繡著沈字,當時我隻顧著找你,哪有空去踩什麼牡丹。”趙宸不屑一笑,“那看來是你妹妹做的,故意嫁禍給你。”沈若若生氣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沈仙仙平日裡就跟我不對付,但我沒想到她還能做得出這種事情。”“罷了,這件事,我會替你處理的。”“嗯嗯。”沈若若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對了,我母親和妹妹沒欺負你吧?”“嗬,她們?”趙宸笑道:“不過婦人內宅爭鬥手段,有何可懼。”她想起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心道,沈若若應該擔心她太過欺負她們了。“我們這樣分隔兩地實在不方便,到底怎麼樣才能說動皇後娘娘讓你搬進東宮?”“這件事我仔細想過了,沈氏女未行大禮就入東宮,她是不會同意的,為今之計就是把大婚提前。”沈若若伸手指向自己,“我去跟皇後說把婚期提前?”“那她要問你為什麼呢?”“額……”趙宸把她的手指按下來,“這件事不必你來提,但要你做一件事。”“什麼事?”“裝病,你裝得越像,大婚提前的可能性越高,最好是能在父皇的生辰宴之後舉辦。”“好,裝病嘛,我最在行了。”“對了,你千萬記住,東宮表麵看著平和,實際上暗流湧動,不知宮內有多少人是彆人的眼線,即便是宮女內侍,你也要小心應對。”沈若若夜裡就開始為裝病做準備,初春夜裡正寒涼,她把被子全推到一邊,哆哆嗦嗦地躺在床上睡覺。第二天一早醒來,她頭痛欲裂,臉色發青,把前來伺候梳洗的內侍嚇了一跳,“殿下您怎麼了?可是覺得身子不適?”“不適,不適,本宮現在不適得很,快去找陳太醫請來。”她裹著被子渾身發抖,覺得她仿佛不用裝了,她是真的病了。內侍得了命令,轉身就要走,又被她叫住,“對了,還有,葉空意,去把葉空意找來,就說我有要事吩咐。”“是,殿下。”沈若若癱在床上隻覺得頭昏眼花,陳太醫來後替她把脈沉吟道:“殿下溺水後便埋下了禍根,如今又著了涼,便一起發作起來,不過不要緊,老臣這就開藥。”葉空意也來得很快,“殿下召我來所謂何事?”“咳……我……我找你來,是有要事要交代給你。”“殿下請說。”“再過不久,就是父皇的生辰宴,本宮近日身體不適,這壽禮一事就交給你辦吧。”葉空意覺得奇怪,“殿下真的將此事交給我?往年您可都是親自挑選的。”“額,我……我這不是想考驗考驗你的能力嗎?怎麼?你不願意?”“殿下交代的事,臣一定儘力辦好。”他領了命沒有退下,躊躇片刻又開口說:“殿下,選沈若若為太子妃一事,您當真考慮清楚了?”“若若怎麼了?若若心地善良,貌美溫柔,實在是太子妃之首選呐。”沈若若為自己添油加醋地說好話。葉空意大驚道:“沈若若不會是用了什麼魅術迷惑殿下吧,就說貌美吧,她不過是中人之姿,麵貌普通,人所共知。”沈若若生氣了,“我說她貌美她就是貌美,情人眼裡出西施,不行嗎?”“再說善良,殿下可知道孟府賞花宴上牡丹花被折毀踩踏一事?這就是沈若若乾的。”葉空意又提起孟府牡丹被折一事,“孟府顧忌沈刺史的顏麵,才沒把這件事說出去。”沈若若聽完狠狠地拍了一下床,“太過分了。”葉空意大受鼓舞,“屬下沒說錯吧,這沈若若確實過分。”“我是說孟府太過分了,這樣不清不楚就冤枉好人。”“這人證物證俱在,怎麼能算冤枉。”“沈仙仙說錦帕是她姐姐的,你們就信啊,那上麵不過寫了一個沈字,說不定就是沈仙仙自己掉的,被發現了就推到自己姐姐身上。”“她們可是親姐妹,怎麼可能有妹妹這樣害姐姐的?”沈若若被他刨根問底氣得要死,心說因為老娘就是沈若若本人,我沒乾過這事。氣急之下,痰氣上湧,她咳得驚天動地,玉山急忙上前來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哀怨道:“葉公子就不要再跟殿下爭辯了,殿下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惹他生氣。”葉空意懊惱地說:“那屬下就不打擾殿下休息了,這就告辭,壽禮一事,不日便來回稟殿下。”沈若若用力揮揮手,眼見葉空意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沈若若氣憤地用力捶床,抓過玉山問:“這葉空意怎麼這麼討厭?”“殿下是說葉公子一根筋吧?可他不一直是這樣嗎?”沈若若又是一陣咳嗽,顫抖著伸出手指向葉空意消失的地方,“我……早晚……早晚要讓他氣死。”